连续风餐露宿走了好几日,林涧觉得全身骨头都?在酸疼,因此简单吃了个饭便很快去睡了。
她这?一觉睡到了黄昏,拉开帘子?看见外?面万丈斜阳照着远方黑沉的广阔沼泽,瘴气在沼泽上空如烟雾般升腾凝结,宛如自地狱中吐出来的火球,但是近处却又是安然恬静的小小竹楼,奇异的反差使这?场面恢弘壮阔得令人心?神震撼。
除了槐族,恐怕其他地方再难见到这?般的景致了。
林涧看了一会儿,便懒懒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梳了梳头。
不料她一推门?出去,正见仲桥双眼放光地扛着锄头站在她院子?里,吓得她差点没当场把蝎王唤出来。
林涧觉得他笑?得着实诡异,忍不住道?:“……有什么事吗?”
仲桥却不回答,反而道?:“圣女下午休息得好吗?”
林涧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只得道?:“挺好的。”
“那就好。”仲桥脸上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他想林涧伸出手道?,“五千灵石,请圣女结一下!”
“什么?!”
林涧差点被他说的这?个数字吓得跳起?来,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你要?多少?”
“五千啊。”仲桥理所当然道?,“我可以把具体的细目跟圣女计算一下哦。首先你中午来到槐族,问了街边的姜大爷路线,十个灵石;呼吸了槐族的空气,打折三十个灵石;上我家踩伤了我的楼梯,十个灵石,然后……”
林涧:……有病吧你。
她很想跳起?来一拳捶爆仲桥狗头。
林涧咬牙打断仲桥的计算道?:“你这?么离谱的要?钱,先前怎么不早说?”
“我没说吗?”仲桥无?辜地看了她一眼,“可是我贴在村口了哦。”
林涧怒气冲冲地把他揪到村口道?:“在哪里?”
仲桥这?才“哎呀”了一声,在村口的土墙上吹了口气,把上面的灰尘拍打下来。底下这?才显露出一张泛黄卷边,上面布满了蝇头小楷的纸来。
他憨厚地笑?着说:“太久没人来了,都?落灰了。”
林涧凑近看了看,上面还真是收费条目。不过这?东西年代久远,字迹模糊到拿着放大镜都?看不清楚,哪个骑马进村的人能注意到?
她正想说话,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怒吼道?:“仲桥!你还我钱来!”
张狂的杀意在壮丽的落日余晖中铺天盖地而来,一道?闪亮犹如彗星袭日的剑气带着阴沉刺破苍穹,直指仲桥前胸而去。
林涧下意识地躲闪过去,却见仲桥赶紧陪着笑?举起?双手道?:“别动气,秦少主?,你要?是砸坏了我们村的东西还得赔钱……”
“赔你爹!”
仲桥的话显然使来人怒气更盛,他原本想挥袖反抗,但是手里的武器只有锄头。
片刻间仲桥还是一狠心?把自己唯一一柄锄头护在了怀里,嚷嚷起?来说:“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打折的!”
秦默手中利剑怒气腾腾地停在了仲桥颈上。
林涧愣在了原地,她手里已经拿出了幂篱,此时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最后还是讶异出声道?:“秦少主??你怎么也?在这?儿?”
秦默冷冰冰地回过头来,在对上林涧的时候眼神刹那变了变。
他脖颈浮上了一层薄红,活动了一下持剑的手腕道?:“……圣女?!”
林涧忽然想起?来,她之前在灵墟的时候,的确听过仲桥邀请秦默来槐族的。没想到秦默竟然还真的来了——
她忽然明白过来,瞪着仲桥道?:“你不会是邀请西南各族的首领来你这?儿做客,然后专门?来坑人家的钱的吧?!”
“误会误会!”仲桥连忙举手申辩道?,“我这?都?是合理收费,不信我可以再给?你们算一遍收费项目,但是要?十个灵石……”
“闭上你的狗嘴。”
秦默怒不可遏地转向他说,“你说槐族有灵髓石可以观赏,要?本少主?付一百个灵石才肯带我去。我付了,你凭什么叫本少主?下去替你们挖矿?”
仲桥仍旧想要?解释,“这?是我们的特色体验项目,石头当然都?在矿里,你挖出来不就看见了?”
林涧在旁边瞅了眼秦默沾满灰土的袍角,难以置信地说:“你竟然还真付钱给?他了?”
秦默横剑在仲桥脖子?上的手都?顿了顿,仲桥立刻在旁边很不识好歹地说:“对啊,你都?付钱给?我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再说了,一百灵石对你还不是轻轻松松,就当援助贫困地区了……”
秦默怒吼一声道?:“你闭嘴!”
他话音方落,街巷拐角处忽然探出个扎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的头来。
小女孩也?就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道?:“族长……”
原本老老实实被剑逼在墙上的仲桥忽然跳起?来,一把用怀里锄头推开秦默的剑道?:“你等一等哦,我马上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