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沙握着她腰的手顿了顿,片刻他答道?:“不全是。”
不全是,便是有一部分是了。
林涧觉得心头涌上了一股酸涩,她撩起睫毛看?他,“我也是吗?”
“你不在计划之中。”陆怀沙答道?,“原本这里应该只有易明瑜,你不该牵扯进来。”
林涧扯了扯唇角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如果你告诉了我,我就不会随随便便闯进来,我也不会到处乱跑,我更不会盲目地妄想想要助你一臂之力。
陆怀沙沉默地凝视着她,半晌才道?:“你进来的没错。”
他说得极为隐晦,目光只是微微向下一闪。林涧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如果没有我自作主张跑进来,易明瑜就会死在这里,对吗?”
陆怀沙没有答话。
林涧只觉得心口?滚过一阵惊雷。
他需要一个?“饵”,来帮他诱鬼螟蛉巢穴出现。而恰好易明瑜稀里糊涂、自告奋勇地要进入裂缝,便毫不费力成了他的最佳人选。
用他,陆怀沙甚至不需要多费一丝一毫的心力。
可是易明瑜难道?不是他的门徒吗?他不是千辛万苦跋山涉水地想要来找回他的吗?
林涧忘不了当初易明瑜在落雪林里,偷偷摸摸地拿出画卷,同她说起陆怀沙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骄傲自豪又崇拜神?往的笑容。
她能感觉得到,陆怀沙难道?感觉不到?他怎么就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林涧想要开口?质问,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堵住了。
陆怀沙怎么能告诉她呢?
他是需要一个?为天下人心甘情愿去死的“饵”啊。倘若这个?“饵”,能死得无声无息,悄然不存,对他而言自然是最好了。
易明瑜不去,难道?她舍得叫自己?的族人去送死么?还是秦默舍得叫他的部下去送死呢?还是任青薇或者童天,舍得为其?他人去送死呢?
她在霎时之间为自己?的痴顽无知露出了一丝苦笑。
当你发现了坚冰的一角,很?可能意?味着那不是一块,而是海面之下的整座冰川。
那一瞬间林涧觉得他眼中沧然无物?,冷淡得将天地视为棋盘,将万物?视同棋子。他是执棋之人,一两个?的损失于他无关紧要,他所维护的只是这盘棋局的输赢。
林涧忽然就明白了天下庶民?何以对玄天门道?尊顶礼膜拜。
众生平等,心中无情,是谓神?。
这样?的人,她不敢爱,也爱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