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大开。
卷着血液腥气的狂风自那道?门中?倒灌而来,林涧被吹得倒退了一步,撞进陆怀沙怀里。他?按住了她的腰肢,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站稳些。”
风声将周围的一切刮得破碎不?清,他?的声音却带着磁性灌到了林涧脑海里。
林涧一瞬间?心跳有些加快,便赶紧“哦”了一声。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门内景象,这时却见一物从门中?叮叮当当滚落了出来。
林涧下意识伸手接住,对准手里那东西的瞬间?吓得腿一软坐在地上。
曛日镜!
“无妨。”陆怀沙捧住了她的双手,“这镜子?是那记忆之中?的唯一真实之物,被珉州王女儿在悬崖上撞了一回,又被你撞了一回,已经能够封印去大部分法?力了。”
林涧这才胆战心惊地将镜子?翻了过来。
果然?镜面已经蹭得模糊不?清,什么照上去都是一片雾蒙蒙的景象,周围纹刻的兽首也都磕坏了,就像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破铜烂铁。
虽然?不?知道?这镜子?还有什么用,但林涧还是将它收进了储物袋里。
此时风声已经平静,林涧看向那扇血红色的门,便感觉到门和她之间?冥冥之中?似乎有种联系。
她试着张开手掌,果然?将门收了起来。而她的手背上也多了粒不?明显的朱红小痣。
林涧终于心情轻松了一点,揉了揉手背说:“行了。回去吧,我可不?想?再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
他?们上山时天刚蒙蒙亮,但是回到客栈时已经夜色低垂。
伽叶等人?只是在山上遇到个女鬼,又打了一架便已经身体疲乏,林涧在危机重重的梦境中?度过了好几天更是累得不?行。
她原本打算一回到客栈就洗洗睡了,没想?到上了床辗转反侧总也睡不?着。
她腕上还带着梦境中?珉州王王妃给她的镯子?,储物袋里装着那个诡异的曛日镜。看着这些东西便瘆得慌,总觉得是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心里膈应得很。
林涧躺在床上叹了好几回气,忍不?住第?十次看向储物袋时终于坐不?住了。她索性爬了起来,将曛日镜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
“这东西到底还有什么用啊……”林涧嘟囔着伸手摸它背后那两?行小字,“还怪吓人?的,不?如扔了吧……”
她还没抱怨完,将镜子?翻了过来,却蓦然?看见朦胧模糊的镜面上浮起了一行雾一般的文字。
“你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涧惨叫着拎着曛日镜跳了起来,“陆怀沙这镜子?里有鬼!”
她一把扒开房门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陆怀沙房间?,接着便烫手般将镜子?扔在了地板上。见窗边坐着个人?影便一头拱进了对方怀里。
“陆怀沙这镜子?上面冒出来字了!”
林涧最后一个音蓦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一下下僵硬地抬起头来,正见陆怀沙上身赤|裸,原本只是松开一半的腰封被她刚才一踩也快踩掉了。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心口的一处骇人?血口,似乎已经有了好些日子?,但是如今鲜血正从里面慢慢渗出来。
林涧愣愣地看着他?胸口上的伤,“你……”
陆怀沙却微微蹙起眉尖,他?摸了摸她的脑袋,随意披起上身的衣服道?:“镜子?怎么了?吓成这样。”
他?起身去捡拾被林涧丢到了角落里的镜子?,林涧却猛地从身后拽住了他?。
他?的衣领原本就松散,被林涧这一拽,外?袍沿着光洁如玉的臂肌滑落下来。他?的躯体在月光照射下,如同露了半臂的玉像菩萨。
林涧觉得鼻尖有点发酸,盯着他?心口的伤,静了半天说:“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陆怀沙一瞬不?瞬地看进她的瞳仁里道?:“在灵墟的时候。”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吗。
林涧恍惚回忆起那日深夜,他?心口被傀儡丝贯穿的那一幕。
那天次日早晨起来,她身上的伤痕已经尽数恢复,所以?她自然?而然?地以?为他?也好全了。但是他?却没好,不?仅没好,这么多日子?甚至都没表现出来。
这些天,她往他?心口上撞了多少次?
林涧别开眼?睛,眼?眶有点发红的说:“你就是想?让我欠你人?情。”
陆怀沙忽然?笑起来,他?看着她道?:“那你欠了吗?”
林涧抬起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冷不?防坠进他?深海似的眸子?里。
陆怀沙的那双眼?睛,好深好深,一触进去便觉得摸不?着底。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欢喜得很。
林涧用袖子?拭了一下眼?睛,咬着唇将他?拉到床沿上,按着他?坐下说:“我会还的。等到去了秘境里,你也不?许再调动灵力了。”
陆怀沙低垂的眸子?如同九天仙人?,长长的睫毛将那双丹凤眼?笼在阴影里,美得好似山间?一抹寒月。
“你拿什么还?”他?言笑晏晏地看着她说。
林涧原本正蹲下来给他?涂药,此时忽然?抬起了眼?睛。她一只手环住他?的后颈,将唇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