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是这个语气?
林涧眼神?不住地往陆怀沙房间里飘,语气不是很确定地说:“嗯,我?能?进去吗?”
陆怀沙停了一下,还是给林涧让开了路。
他在林涧背后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有些大。林涧却游魂一般在桌边上坐下,丝毫没有察觉。
陆怀沙冷淡地走进房间,一撩衣袍在林涧对面端坐而下,脊背挺得如?青松一般笔直。
两个人沉默着相对而坐,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林涧只顾着想?着倘若真被找到了,下一步到底是该就地投降还是该抱头鼠窜,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怀沙的?脸色越来越黑。
陆怀沙终于抬起手,叩了一下桌面。
“咚。”
林涧猛然醒悟过来,木头一般呆呆看向了陆怀沙。
陆怀沙脸色更差了。
林涧的?表情上明摆就写着,她认识玄天宗道尊,并且还因为想?着这个人,当着他的?面在走神?。
从启柘一出口“玄天宗道尊”那几个字时,她表情都变了,简直像魂都被勾走了似的?。而且恐怕还不止这一次,细细想?来,她究竟为何?与那易姓修士那般亲密,都是从那人口中说出“玄天宗”这几个字开始的?。
陆怀沙搁在膝头的?手逐渐收紧,道道青筋从手背上浮现出来。
他很想?现在就开口问她,她到底与那玄天宗道尊有何?过往,为何?会一提到对方?就猛然变色。她才只有十七岁,究竟是何?时与那人扯上的?关?系,又?是因何?而给她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陆怀沙不言不语,心?头浓雾却疯狂地蔓延生?长。
即便问了,她也不一定说。但是没关?系,他可以用?搜魂。他对自己的?手段有足够的?信心?,他可以在一炷香内得知她过往一切,而不会伤及她根基丝毫。
“陆怀沙。”
就在此刻,林涧忽然开口道。
“你会杀人吗?”
这算什么问题。
陆怀沙的?手一点点攥紧,沉声道:“你见过。”
“不,不是那种。”林涧摇摇头道,“不是那种蓄意要杀你,你不得不反抗的?人。但是也不是纯粹无辜的?人,她……”
她有些难以启齿地说:“曾经谋害过你。”
陆怀沙凝视进她墨色的?眼眸深处,“如?何?谋害?”
不能?再多说了,再多说就要直说是我?自己了。
林涧轻轻吐了口气,“那倘若你杀了她,你会牵连旁人吗?”
陆怀沙微微蹙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对。”林涧说,“就是连坐。而且不是一般的?连坐,而是诛灭九族,甚至比诛灭九族还狠,是把与她有关?的?人通通杀掉。”
陆怀沙收回了目光,“不会。”
真的?不会吗?
林涧的?目光向窗外看去,朦胧夜色之中,她看见镇上的?人们怀着虔敬搬出了一尊尊玉像。那雕像刻得极为粗劣,但还是能?依稀看出那丹凤眼的?轮廓和陆怀沙有几分相似。
这个被万众供奉的?神?明一样的?人现在就端坐在她的?面前。
从启柘对她说出“正天节”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原主?所做下的?事情可不是单单道尊原谅了,就能?解决的?。她把道尊想?的?太简单了,玄天宗道尊在人间不知名姓,不知春秋,却被天下人纷纷而趋之。
原主?侮辱的?不是人,而是神?。一旦此事真相大白,连天下都饶不了她。
现在的?陆怀沙是这样,可是玄天宗道尊又?是什么样?她自己都不能?保证成?年后的?自己和如?今的?自己一样,又?如?何?保证增添了数千年记忆的?玄天宗道尊和陆怀沙一样?
况且,玄天宗道尊将来不杀她已?是仁至义尽,更不可能?帮她隐瞒真相。倘若天下修道者得知,她必定生?不如?死。
陆怀沙看着面前少女的?神?色变幻不定,心?向丢进湖里的?一块石头,渐渐沉了底。
她来到底是想?要说什么呢?
林涧手托着腮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却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恰好坐在窗边,便俯身向下看去,心?脏登时狂跳起来。
十数个白衣负剑的?修士已?经围住了客栈门口,他们死死抓着客栈店家,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里满是戒备。
当中有一人很是眼熟,正是阔别数日的?易明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