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归说着抬起来一只手,伸出了一只手指。
可他“一”字尚未数出口,那只手便被人攥住了。
栓子挠了挠头,转身飞快地跑了。
一旁的李兆和墩子等人,也都跟着退下了,廊下只剩叶云归,和握住他手指的那个家伙。
“你……”
“不是在闹别扭。”岑默将他抱起来放到了藤椅上,而后蹲在地上握住他的脚踝,取出帕子帮他将脚底慢慢擦干净,“我只是想试着躲起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那你找到了吗?”叶云归问。
“没有。”
岑默抬头看向叶云归,目光中带着某种极力压抑着地情绪。
他明明是仰视的姿态,可叶云归却莫名感觉到了某种奇异的压迫感。
和岑默相处久了,叶云归常常会忘了对方的身份,但每当对方偶尔流露出那种独属于刺客的气质时,他还是会不由生出点不安。
叶云归常常觉得,岑默就像是一头野性难驯的狼,哪怕装得再像家犬,也不过是表象。
“还要继续找吗?”叶云归问他。
“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那便算了吧。”
岑默帮他擦干净脚底之后,便将人打横抱起来,送到了屋内的榻上。
如今天气热了,把人放在廊下晒着,会中暑气。
“他是个男人吗?”岑默将人放下后,又忍不住问道。
“岑默,你一定要这么寻根究底吗?”
“我只问这一个问题。”岑默道。
叶云归无奈,朝满月问:“你算是男人吗?”
【小归,他的问题是个陷阱,你回答了,就等于承认了我的存在。】
叶云归恍然大悟,后知后觉发现这竟是岑默给自己下的套。
什么时候开始,岑默竟反客为主,开始牵着他的鼻子走了?
叶云归深吸了口气,终于意识到两人眼下的相处模式,出了问题。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被岑默拿捏住了。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回答完了,你离开汀园。”叶云归道。
“为什么?”岑默一拧眉。
“你要不要听答案?”叶云归问。
岑默盯着他看了半晌,意识到叶云归这是在将自己的军。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就在叶云归以为他会答应的时候,岑默忽然一笑,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地姿态。
“不问了。”岑默躺到叶云归身边,双眼一闭,“要走也是他走。”
叶云归:……
这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小归,你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想开了吗?】满月问。
“你知道?”叶云归往岑默身边凑了凑,直到感觉周身变得凉爽了些,才放松下来。
【他觉得我输了。】
“为什么?”叶云归不解。
【因为他可以陪在你的身边,和你在一张床上睡觉,而我不行。】
叶云归:……
这倒是他没想过的思路。
“哎,小月。”叶云归忽然来了兴致,不太正经地问道:“说真的我也好奇,你到底算不算是个男人啊?”
【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呢,对你来说又没有区别。】
“我只是好奇,你会有人类的情感吗?”
【如果见到我,你就会发现,我是个很优秀的人。】
“人还是男人?”叶云归问。
【男人。】
“啧。”
【你不信吗?】
“除非你让我看看。”
【你和岑默学坏了,小归。】
“我以后能见到你吗?”
【会的。】
“什么时候?”
【不好说,希望到时候你会喜欢我。】
“你话太多了,我不喜欢话多的男人。”
【我知道,你喜欢话少的,岑默话就不多。】
“你也和岑默学坏了。”
叶云归翻了个身,随后便感觉身边的岑默也跟着翻了个身,将一只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继而整个身体都从背后贴了上来。
“你在干什么?”叶云归问。
“殿下不是怕热吗?”岑默在他耳边道。
叶云归:……
现在想想,这人还是躲起来的时候更讨人喜欢。
叶云归养病的这些日子,过得还挺恣意。
几个太医天天变着法给他补身体,宫里的赏赐更是一波接着一波地送。
直到这日,皇帝竟破天荒主动来了一趟汀园,探望叶云归。
皇帝来了之后,先是拉着叶云归表演了一番父子情深地戏码,然后亲口朝叶云归说了对胡贵的处置,又提出让人重新修缮汀园。
“其实东宫那边也修缮好了,你为何不愿回去住呢?”皇帝问他。
“儿臣在汀园住惯了,东宫不比这里清净,况且太医们也说了,儿臣这身子估计还得养上好一阵子呢,若是回了东宫,免不了有人来往,耽误儿臣养病。”叶云归道。
“这倒也是。”皇帝点了点头,“那就再在汀园住一阵子吧,把身体彻底养好再说。”
“父皇差人来传句话给儿臣便是,这么热的天何苦亲自跑一趟?”
皇帝拉住他的手,叹了口气道:“朕惦念你的身子,旁人传话哪里能安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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