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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的一段日子,祝蔚和阿宇每天在良锦待半天,恰西那边她一周差不多去三次,其余时间阿宇让她自己安排。
郑立和关海都被关押在看守所,等待审判,关俊良虽然还像之前一样以良锦的工作为主,但因为他老婆起诉离婚的事多少有些焦心,加上阿宇参与管理公司事务后改变了原有的格局,让他变得力不从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也一样。”
坐在便利店里,祝蔚拄着脸颊,冲窗外喃喃自语。
阿宇搭上她肩膀,“赵哥的事......”
“你尽力了。”
在赵敬淳这件事上,阿宇远比任何人执着,也包括祝蔚。
“咱俩什么时候去化城看阿姨啊?”
“我还没想好。”
祝蔚知道阿宇在犹豫什么,“虽然我妈对我没那么上心,但偶尔她也会挂念我,你不去见阿姨,怎么知道她不想你呢?去见一面吧,马上过年了。”
“嗯。”
热乎乎的豆浆喝进肚子里,温度扩散,阿宇好像被这股暖流击中了一般,“这周末回去,行吗?”
祝蔚笑笑,“好啊,多买点东西,再拿点钱,给多少你定。”
像上次去祝从旭家阿宇精心准备得那样,这次也轮到了祝蔚。
有些爱,没有责任的时候浪漫而轻飘,也有的爱,在赋予责任后沉重却安稳。
祝蔚好像慢慢悟到了一点点婚姻的内核,但短期内,她和阿宇还要维持恋爱状态走一段路,等彼此熟悉到左手拉右手的程度,那时她可能会悟到更多一点吧。
......
周末,化城中学旁的音乐兴趣班,胡琼刚接到下课的小女儿,从兴趣班出来迎面看见马路边站着一男一女,他俩手牵着手,嘴角含着笑意。
见阿宇愣神,祝蔚先一步走过去,冲胡琼笑笑,“阿姨你好,”
“你是......”
祝蔚回手把阿宇拉过来,“他是步宇。”
胡琼听到“步宇”的名字一下松开身旁小女孩儿的手,激动得眼角泛泪,“谁?小宇?是我的小宇吗?”
阿宇张张嘴,叫了声“妈......”
“小宇啊!”眼泪从胡琼眼里噼里啪啦往下落,她捏着阿宇肩膀,“妈找你好久,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看到她哭,祝蔚眼睛有点发酸,“阿姨我们上车说吧,外面冷。”
“你是?”
阿宇主动介绍,“我爱人,我结婚了。”
分别二十几年,儿子已经长大成婚,而自己也已经五十几岁,脸上布满褶皱,这让胡琼哭得更厉害了,她把身旁的女儿扯到身前,“叫哥,他是你哥。”
小女孩儿有点羞涩,看了一眼阿宇便低头,“哥。”
阿宇捏捏她脸蛋,看着她身后背的乐器,问:“你学吉他吗?”
“嗯。”
祝蔚招呼几人上车,她和阿宇都没问阿宇妈妈家现在的地址,毕竟不知道直接过去方不方便。
“我们先去吃午饭吧。”
胡琼的目光一直在阿宇身上,听到祝蔚说话才转过来,“好,吃饭,妈请你们吃好吃的。”
阿宇把车往上次来化城吃的那家火锅店开,因为有清汤锅,小孩子也能吃。
车上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胡琼止不住地哭,祝蔚递给她一包面巾纸,“阿姨。”
“欸。”胡琼接过去,擦了擦,问:“你俩现在在哪呢?”
“沈阳。”
胡琼瞥了一眼方向盘,车标她不认识,但感觉是好车,这个失踪多年的儿子生活应该过得不错。
一顿饭过后,分别二十几年的母子之间熟络了一些,等吃完饭阿宇把步澜的事跟胡琼说了,为了让他妈好好吃顿饭,所以阿宇选择饭后才说。
过去这么多年,再听到步澜的名字,胡琼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变得起起伏伏,但她极力克制着,“我女儿可以瞑目了。”
听到阿宇提出想去步澜的墓地看看,胡琼接连说了两声“好”,只是她说想先把小女儿送回家。
阿宇还是秉着不打扰母亲现在生活的原则,送这位妹妹回家时留下了东西和钱,但没进屋。
车开到公墓,祝蔚没有下车,想让他们一家人说说话。
看着墓碑上步澜清澈的脸,胡琼抹了两下眼泪,“你小时候你姐最疼你,连你睡觉都在怀里抱着不放,一个小大人儿抱着一个小小人儿,还给你唱歌,没一句在调上。”
阿宇转过头去,眼睛发酸......
“当年你被爷爷奶奶带走后音讯全无,我带着你姐独自生活,好不容易供她念完书送进粮库上班,没想到出了那样的事,一开始说犯人没抓到,后来又说犯人死了,再后来我跟现在的丈夫结了婚,有了你妹妹,家里家外脱不开身,没去找你,你别怪妈。”
“都过去了。”
轻飘飘四个字,概括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阿宇从没怪过任何人,命运如此,普通人在面对命运制造的困境时多数是无力的,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从墓地把胡琼送到家楼下,临分开前她扯住祝蔚的手,“以后你俩常回来,这也是家。”
祝蔚点点头。
车开出去,胡琼站在原地目送,阿宇看着后视镜里母亲的身影,百味杂陈。
有些东西一旦缺失就是永远,再也弥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