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
“离开这么多年,你回去看过我吗?”
祝蔚不想知道答案,只是单纯说出来而已,她转身顺着出租车指示牌方向,从两车缝隙间穿过去,留给赵敬淳一个单薄而倔强的背影。
但凡他还有点良心,都不会对祝蔚的话无动于衷,某种意义上,祝蔚是想折磨他。
身后,赵敬淳对阿宇说了句什么,他快步追上祝蔚。
“等等!”
祝蔚埋头,把眼泪往回憋,“干嘛?”
“赵哥让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
和昨晚的态度如出一辙,阿宇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和祝蔚理论,直接拉她去找车。
“放开!”
拉扯间祝蔚拽住他中指,转身向后用力掰,谁知阿宇顺着力道旋转手腕,反过来把她手指攥住。
“欺负人......”祝蔚皱着眉头,声音发颤,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虽然谈不上疼,但装得到位。
阿宇被她“精湛”的演技哄骗住,手放开,有点无奈,“姐姐,谁先动的手?”
“我比你小七岁,别叫我姐。”
“妹......”
“滚!”
脱口而出的瞬间祝蔚立马后悔了,因为她猛地意识到之后几个月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的顶头上司。
但意识是一回事,道歉是另一回事。
过招结束,祝蔚在前面走,阿宇在身后跟,看来非送不可。
循着来时的印象,她先阿宇一步找到车,天空景象倒映在挡风玻璃上,灰白色云朵随风缓慢移动,祝蔚被吸引过去,呆望。
阿宇打开车门,把愣神的祝蔚塞进副驾驶。
......
机场高速上,每一辆车都在疾驰。
听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祝蔚保持沉默,夜色在身后不断倒退,她始终望着窗外,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阿宇是她萍水相逢的人,谈不上交情,即便她有心倾诉,阿宇也不会喜欢听一个陌生人的无病呻吟。
她敢断定......
开进市区,十字路口红灯,阿宇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烟雾顺着缝隙刮出去,他倚着靠背,侧脸隐匿在浓厚的夜色中,有些浑浊不清。
但和昨晚接祝蔚时相比,此刻的他放松许多。
忽然腿上扔过来一包纸巾,祝蔚低头看了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你?”阿宇竟然笑了声,“不是活得挺好吗?平安长大,念了大学,很多人连这两点都做不到,你还想要什么。”
看似不中听的话,在这个平常的一天,却给了祝蔚最大的安慰,如果换做别人这么说可能不太舒服,但放在阿宇身上感觉就对了。
绿灯亮,车子继续往前,阿宇没开导航,看起来轻车熟路。
“你是本地人吗?”祝蔚问。
“不是。”
阿宇对出生地没什么印象,小时候他爸因为做生意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之后父母离异,妈妈带走了姐姐,而爷爷奶奶为了躲债,把他从东北老家一路带到广西南宁,也许是逃得足够远,讨债的人才没追上来,后来爷爷因病去世,他便和奶奶相依为命,至于他爸,早在他们来南宁前一个深秋的夜晚,被打死在胡同里......
七岁那年,奶奶突发脑溢血离世,阿宇守着遗体待了两天,直到被邻居发现。
南宁一个亲戚也没有,阿宇对老家本就没有记忆,离开后彻底断了联系,自此开始了漫长的孤儿院生活,直到十六岁,在饭店当服务生的他被赵敬淳捡走,从南宁带到这里......
没错,是捡。
那一年赵敬淳到南宁考察项目,吃饭谈事的空隙发现身旁这个服务员长得虽然瘦高,但干活麻利,很机灵,模样也好,所以想弄到自己身边。
当赵敬淳去后厨找人的时候,阿宇正窝在洗碗池旁边的矮脚凳上喝粥,对视的一瞬,赵敬淳说:“小伙子,你跟我干吧,我能让你顿顿吃好的。”
于是这句廉价的施舍成为阿宇跟他走的理由......
“想哪天上班?”
阿宇问得随意,但随意的背后却彰显祝蔚的身份和其他人不同。
“我可以自己选吗?”
“说说看。”
她想了想,“下周一?”
“行,正好和大海交接,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她很有耐心。”
没耐心也伺候不了你吧?
祝蔚不确定能不能当好助理,她心里祈祷阿宇不要在办公室公然吼她,如果那样,她肯定会吵回去,然后连夜收拾东西滚回广州,就算要饭也不再来。
“老杜跟你说了吧,赵哥身体......”
“我今天没把他怎么样。”
最狠的话无非是最后一句,但在祝蔚看来未必能伤到赵敬淳。
“知道,希望你保持。”
“尽量。”
阿宇斜睨她一眼,“要是恨他就好好实习,什么都不会以后还得靠他。”
祝蔚淡淡回应,“我不恨他。”
“恨不恨的,你心里清楚。”
“......”
祝蔚不想争论这个,“你叫什么名字?”
“你可以叫我阿宇。”
“在公司也这么叫?”
“嗯。”
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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