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平息后。”35岁的中将对年轻单纯的爱人说,“等所有事都步入正轨,人类走向正确的道路,想带我去哪儿都可以?。”
如今,桑觉独自离开,无法再带他去任何地方。
他只?好?自己去找。
如果找不到?……那大抵便是?命运吧,他不该再叨扰一只?沉眠的小怪物。
深渊之下?,除了黑暗见不到?一点光。
倒是?有粗长的藤蔓垂在两壁之间,霍延己看了看距离,戴上具有摩擦力的手套抓住面前藤蔓,直接荡到?了几十?米外的对面。
到?处都是?溶洞,七通八达,极易迷路。
霍延己标记着每一处已经来过?的地方,走重复了便换个方向继续。
他越来越深入地底,因为缺氧不得不罩上氧气瓶。他在无止境的黑暗中不停前进,重复着寻找的过?程,却并不感到?枯燥和?恐惧。
黑暗使他平静。
只?是?幻觉会更加明显——时不时就有神似桑觉的身影出现?,远远看着他,或突然窜过?某个转角,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四年来一直如此。
那时霍延己才清楚,当初在废水高地因怪物看到?的幻觉大抵就是?他最不愿接受的恐惧——
桑觉消失了,却又无处不在。
都是?假的。
数不清多少个日夜,时间在地底已经毫无意义。
霍延己就像一个潜行黑夜的流浪者,无人知道他的存在,唯有黑暗证明。
在黑暗里待久了,幻觉与幻听都会接踵而至。
总有道声音在耳边重复记忆里的话:“你不能亲了一只?龙,又不对龙好?。”
“你惹我生气,我就吃掉你。”
“我叫桑觉,你叫什?么?”
“你不想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老婆……”
“我想要你和?我一样?难过?……”
“我想要你和?我一样?难过?。”
氧气罩里,全是?霍延己粗重喘息留下?的雾气。
黑暗的地底没有声音,也没有生物,他甚至能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偶尔也会错误地认为它来自前方那道虚假的幻影。
一开始他还有目的地找寻,但很快就丢失了方向感,便干脆跟着幻觉的方向走。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进食了,霍延己重复地进行着前进的行为,有时甚至分不清前进的到?底是?肉|体还是?灵魂。
也许他早已死去,只?有执念还在地底游荡。
直到?很久之后,黑暗的远处突兀出现?了一幕流动的“墙”,或者说虫洞模样?的“门”更为合适,由五光十?色的彩色物质组成。
他在门前站了许久,是?真?的找到?了吗?还是?濒死前因执念产生的幻觉?
他不知道。
他缓缓伸手。
手穿了过?去,消失了,紧接着便是?手臂、身体,直到?整个背影都被吞噬。
地底又恢复了死寂,仿佛从?未有人类来过?。
·
好?几年前,跌入深渊的桑觉曾问:“你会在一切平静后来找我,被我吃掉吗?”
当时,年轻的人类中将好?似没有作出回答。
但答案很久之前便有了。
你在这?儿,我还能去哪儿呢。
他为人类带来了黎明,却也抛弃了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