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对霍延己说:“胡闹。”
霍延己不置可否,没有?反驳。
“不过也算好事吧。”老上将微叹一声,“这些年你?确实过得太压抑了,但还是要慎行。”
霍将眠在旁边嗤笑?了声。
老上将深吸口气,却又没办法。
当年的事,所有?人?都有?责任,他没参与,却是没管,默许了一切的发生。如果该决策能让安全区保持稳定,那么?谁都可以被牺牲。
他试图抬手?替霍延己理理军装领子,霍延己却不动声色地退开,淡淡转移话题道:“城内的事还要您多操心。”
老上将顿了顿,收回?手?。
他看向所有?人?,语气严肃道:“我们要抱最坏的打算——如果地下?城真出事了,那人?类就?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大家?一定要严阵以待!”
“是!”
只有?霍将眠没应声。
老上将最后对霍延己道:“这段时间辛苦了,今天休息得怎么?样?”
本来白?天就?该出发了,可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很疲惫,再长途跋涉恐怕不妥,于是霍延己放了半天时间给?众人?修整。
他言简意赅道:“还不错。”
霍将眠看了桑觉,噙着笑?在一旁拆台:“训练场休息的,确实不错。”
睡觉的时候全用来陪‘小情人?’了。
“……”
霍延己瞥了他一眼,就?到了桑觉身边,语气淡淡的,不大不小,像是在说临别的话,又像是话中有?话。
“遇到危险,任何措施都算正当防卫。”霍延己平淡道,“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知道找谁,其他的等?我回?来解决。”
“好哦。”
桑觉没做任何亲昵的举动,眼神却像糖衣炮弹,黏在了霍延己身上,眨都不眨,快要拉丝了。
霍延己顿了顿,摸了把桑觉的头发。
“我走了。”
霍延己坐上车,透过车窗远远地看了眼,桑觉是普通居民,不方便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霍将眠走到窗边,对霍延己笑?道:“瞧那小眼神,你?也舍得把人?留在城内一个人?离开?”
霍延己收回?视线,望着前方,平静道:“总有?一些事凌驾于私事之上。”
霍将眠啧了声,点评这两个字:“私、事。”
士兵陆续上车,长长的车队很快发动,嗡嗡的排气声响起,掀起一地灰尘,疾驰而去。
城门口的人?各自散去,无数道视线从桑觉身上扫过,都在品味霍延己刚刚的话。
那意思分明是,如果桑觉遇到危险,不论干了什么?他都会兜底。如果遇上了解决不了的事,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放过。
一些有?想法的人?慢慢熄了心思,没谁希望局势更混乱,想针对桑觉也不过是怕霍延己因私事毁了自己。
但霍延己都故意把桑觉带到这,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做点什么?霍延己恐怕不会留情。
心思各异的人?类慢慢散去,徒留桑觉站在这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城门。
霍将眠远远看着,等?了十?分钟,见桑觉还没动静,就?走过来问:“别是哭了?”
桑觉回?头,奇怪地看他一眼:“小孩子才哭。”
他小时候也没哭过。
因为不会。
笑?和生气都可以模仿,可眼泪模仿不来,这是桑觉学习人?类路上最大的难题之一。
他可以披着人?皮,却没有?人?的内核。
复杂的、卑劣的、高尚的,他都没有?。
他的内心空荡荡,只装了一个霍延己。
曾经还有?博士。
桑觉不客气地指着霍将眠的车,请求道:“能顺路载我一程吗?家?有?点远。”
霍将眠笑?了:“叫声哥哥,我就?载你?。”
桑觉掉头就?走。
霍将眠:“……考虑都不考虑下??”
桑觉又不真的傻:“己己不肯叫你?哥哥,所以你?就?让我叫。”
被拆穿的霍将眠也不生气,似真似假道:“他这一走,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听延己叫声哥哥就?是我最后的夙愿,以你?和他的关系,你?叫也是一样的。”
桑觉偏头看他:“为什么?见不到了,你?要死了吗?”
“……要死也是出城的他要死吧?”许久,霍将眠才淡道,“不过也差不多,脱掉这身军装,摘下?这份职衔……霍将眠这个人?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桑觉不是很理解。
霍将眠也没指望他听明白?,道:“三天后我就?彻底革职了,和我在城里走走?”
犹豫了一下?,桑觉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叭。”
宵禁制度一解除,往日夜色下?的宁静主城也逐渐嘈杂起来,人?来人?往,不少畸变者还在街头酗酒,消极怠慢,等?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茫茫死期。
桑觉突然想起一句话——他们活着,却已经死了。
两位家?属在城内转悠,都没什么?表情。
一个双眼看不进任何风景,想着活在当下?、走在黑夜漫漫长路最前头的执灯者;一个望着这座守了十?几年的城,想着活在记忆里、已经迷失在慢慢长夜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