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
坐在?他对面的少将名为唐柏,曾经是霍延己手下的人,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刺人的话:“如果今天通知开会?的不是霍中将,你以为我会?坐在?这里?我现在?一看到你们就犯恶心。”
和霍延己同侧的中将凌根相对平静很多,他道?:“我二十二岁选择的基因融合,今年?四?十九,还剩下不到三年?的时间,我上个月检测过基因序列稳定性,得到了?逐渐紊乱的结果。”
“……”一片沉默。
“从我选择‘进化’的那一天起,我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毕竟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么,还是挺高的——可如今有人告诉我,不是百分之五十,是百分之百。”
凌根扫过那几位坐在?高位的人,淡淡道?:“虽然都是死,可被哄骗着去死,和我心甘情愿赴死差别?还是很大的。”
众人的嗓子都像被掐住了?一样,吐不出一句字。
凌根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脏话:“我听到广播、看到《黎明》文件上面赤|裸裸的白纸黑字时,第一想法就是去你妈的!这城谁爱守谁守去,老子不干了?!”
“我甚至想过,干脆带人把知情的帮凶全拎出来,一个个压在?城墙上,跪下来给这如今近千万的畸变者谢罪。”
霍延己垂眸,一样没说?话。
“可有什么意义呢?”凌根嗤笑了?声,摇摇头,“就像唐柏少将说?的,今天通知会?议的人不是霍中将,我现在?可能都不会?坐在?这里。
“我就问一句,霍中将应该早就知道?《黎明》计划了?吧?想过公?开吗?”
霍延己靠在?椅子上,道?:“十一年?前的全民审判诸位都没忘吧——那就是意图公?开的结果。”
想公?开的是霍将眠,但因为他姓霍,惩戒他不好对民众交代,所以议庭拿薄青开刀了?。
这中间的枝梢末节太复杂了?,涉及到的不仅是公?开《黎明》计划这一件事,不过议庭愚弄大众审判薄青,确实有这一原因在?其中。
凌根问:“所以你就打算闭口不言了??”
霍延己抬眸,许久后才淡淡道?:“那时候我想着,这事最?好的结局就是由上位者亲自公?开,给出足够的诚意,随畸变者要杀要剐怎样都行。
“但他们不愿意承担这一后果,不愿接受千古骂名,所以我决定自己来当这个罪人。”
在?座的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他。
有时候,众人的愤怒如果能集中在?某个人或某件事上,就会?好受很多。
就像民众们明知道?击毙感?染者和失序的畸变者并不是监管者的错,还是会?去怨恨监管者、怨恨霍延己夺走了?亲人、朋友的性命一样。
有了?怨恨的对象,他们才能放下负担继续生活。
“但那时候我太年?轻,权利太少,套上‘千古罪人’的名头未免空虚了?些?。所以想着,等晋升上将、成为最?高执行官的那一天,就公?开《黎明》计划。
“他们不愿背负的罪名,我来背。”
当愤恨集中在?他一个人,造成的秩序动荡才有可能降到最?小,也不至于再继续辜负那多么条生命。
这是年?少时的霍延己能想到的最?好结果,并一直为之努力,积攒下了?累累功绩。
在?他的人生计划里,成为上将的那一天,就是罪恶揭露的那一天,自己遗臭万年?的那一天……死的那一天。
霍延己说?得太轻描淡写,以至于众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许久后,凌根长出一口气,哑声道?:“有霍中将这番话就够了?,至少让我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心安理得地拿我们的命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