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还清醒着,就不怕我会对你不利?”
与黑衣蒙面人对峙,其身后还有遥遥火光。而南川脸上并无一丝畏惧之色,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晃晃酒坛子,发现每个都空了。
“抱歉,看来是无法请你共饮了。”
南川没什么好怕杜若尘的,虽然这人是文武状元,而他却不怎么能打。如果这些事是打几架就能解决,那早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也就是说,给杜若尘攻的机会,他也不敢动。
“你就没有想过我会鱼死网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无论如何都是你们损失比较惨重。”看到南川神情不变,杜若尘先绷不住了,只得恐吓一番对方。
色厉内荏。
南川头有点晕,倒不是醉的,就是身体想睡觉了但是思维尚在活跃着,又累又疲,不太舒服。这会儿还要跟杜若尘虚与委蛇,以防他真干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毕竟,身后的一大家子人已经睡了,不方便惊动。
“我想过你是黔驴技穷了啊,那么,你此刻是来跟我们握手言和的?”
杜若尘气急:“痴心妄想!这辈子绝不可能与你们炎国和平共处!”
南川唇角弧度扬得更高,“哟,这会儿又你们炎国了?身为状元郎却吃里扒外,这可不太妙啊。”
两个人席地而坐,杜若尘神情冰冷泛着杀意,南川则抱着兔腿坦坦荡荡地啃着。
火光映上他们的面庞,眉宇间淡淡的阴影遮着,看不清晰。
“唔,你是还没睡?还是醒了?”顾绮梦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人坐着的背影,说完话感觉有点不对。
吓!多出来的人是谁?
顾绮梦一醒,紧接着其他人也都晕晕乎乎醒过来。场上情况瞬间变换,成了多对多。
南川手托着腮打了个呵欠,将手中骨头扔回火堆,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给顾绮梦留了句:“交给你了。”
好家伙,车轮战。
杜若尘一直都知道南川挺离谱的,也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是,不能仅他一个人持久,这不公平!
“你又来做什么?还没被虐够?”确认南川只是困了,呼吸平稳,顾绮梦撸起袖子就要跟姓杜的死磕到底。
姜珏笑嘻嘻,“顾姐姐,他好像还对你有所留恋呢。你对付他,岂不是战无不胜。”
是可忍孰不可忍,杜若尘自诩清清白白,从来没对顾绮梦生过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之前那些,纯纯是战术,刚才是发呆,才不是看痴了。
“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好心奉劝你一句。知道没必要,但良心让我想说。人生就像是一场空白考卷,所以对于出现在上面的每一个偶然事件,我的回答都是没问题。与其怨天尤人、报复社会,不如好好反思看看,更可能的情况,是你错了。”顾绮梦看着杜若尘的眼神,难得想要帮帮他。
杜若尘的症结是恨,可他其实根本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在恨什么。只不过杜雨澄说南骏这些人错了,他就也以为是。杜雨澄说要报仇,他跟着下定决心。父母去世时他还太小了,姐姐又离开后,彻底成为无根的浮萍。
跌跌撞撞,摇摇晃晃,一生飘荡。
他没有反驳顾绮梦,问她“你凭什么教育我”。他不承认她的资格,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身后带来的人都没用了,这些是他仅剩的帮手。“多智近乎妖”的评判向来不属于他,是他过于自负的妄图加诸己身。
从今往后,什么都没有了。连活着唯一的念想,也被打击得不复存在。
南川牵着顾绮梦走在最前头,后面南庭捏了支狗尾巴草在逗姜珏玩儿。那高贵的炎国太子和社恐弟弟并排落在最后。
杜若尘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湿了眼眶。
走吧,走吧,他也要去远方试试,能不能找回真正的自我。
他不是不想报仇,而是没有心气了。这不是认输,而是接受对方给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