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寂静, 次卧的主灯早已熄灭,仅仅余下床头柜处,一盏立体几何形状的小夜灯。
纪玄屹有意放轻了动作,自认为开门?的动静微乎其微, 但刚把门?推开, 薄光浅照的床上传出一阵响动。
被褥下面的女?生反应之大之快, 嗖地半坐起来,双手牢牢拽住被子?,惊慌失色,戒备忧心地盯着她?
“吓到了?”纪玄屹抱歉地说, 走去?她?面前?,“我以为你睡着了,才没敲门?。”
苏嘉不满地控诉:“我睡着了, 你就可以随便进来吗?”
纪玄屹在床边坐下,不自觉地流露疲态:“睡不着, 想看看你。”
苏嘉拉住被子?,黑葡萄一般的眼睛滴溜溜打转。
纪玄屹坐近, 背靠到床头板, 将她?连人带被子?地揽到怀中,问:“怎么也没睡着?认床?”
暗色添妆的深夜极其容易搅乱心神,生出迷离的恍惚感。
苏嘉的四肢略有些?僵硬, 摇了摇头:“就是?睡不着。”
许是?今夜意外重?重?,许是?清楚他就在隔壁。
“你呢?”苏嘉反问。
纪玄屹脸颊蹭着她?柔软的长发:“我习惯了熬夜。”
苏嘉“哦”了声, 琢磨不出话题。
长夜特殊, 孤男寡女?, 聊什么都需要小心谨慎。
“突然想到,我的嘉嘉才十八岁。”纪玄屹倒是?一句接一句, 搅和随时可能沉落的气氛。
苏嘉懵逼,扭头问:“我们第一天认识,你不是?就问了我的年龄吗?”
“是?。”纪玄屹慢悠悠地说,“想起了我十八岁的时候,不爱待在学?校,天南海北地飞,今天还在芬兰追极光,明天就赶去?南极坐游轮探险,不知道?遇到多少奇奇怪怪的人,没个定性。”
“好精彩啊。”苏嘉第一次听他聊自己,还是?她?不可能参与的他的十八岁。
她?晚宴上积攒的尖锐郁结被新奇与探究冲击出了裂缝。
苏嘉放松下来,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转身贴着他的胸膛。
“是?精彩。”纪玄屹的胳膊从被褥外面伸进去?,切肤搂住她?,“你的也会相当精彩。”
苏嘉眨巴眼,徐徐弯成两轮弦月:“我相信。”
山水万重?与他相逢,已是?胜却人间无数的精彩。
两人谁也没提要打开主灯,纪玄屹在小夜灯的朦胧光晕下看她?,深邃如隔万丈山谷,莫测似有重?重?迷雾。
苏嘉凝视他眼中的晦涩,不明就里。
纪玄屹倏然捧起她?的脸颊,低下头,重?重?地吻。
他跳过舒缓的前?奏,不给苏嘉任何时间反应和接纳,他迫切地撬开唇齿,热烈的深入汲取。
苏嘉从未感受过他如此疾风骤雨的吻,像是?裹挟某种?浓郁的,莫可名状的情绪。
有压抑,有放纵,有警告,有界线。
她?好不容易学?会的换气都退了步,纪玄屹松开以后,她?犹如一尾重?新回到水里的鱼儿?,可怜又?贪恋地大口?呼吸。
纪玄屹带有薄茧的指腹摩挲她?的脸,狂妄而不讲理:“你以后的精彩,我要参与。”
他喘着粗气的低音有截然不同的蛊惑和性感,凑近轻咬她?的左耳:“我一定会全部参与。”
苏嘉软塌在他身上,感觉今夜的他有说不出的古怪,更真诚,更不知所以。
入夜两三点,万耐俱寂,苏嘉支撑不住生理性的困倦,合上了打架的眼皮。
纪玄屹仍然精神,有一下没一下地缓拍着她?的背,像对待脆弱的婴孩,看她?在怀里恬淡入眠。
半睡半醒之际,苏嘉不忘留一丝神经?推他,迷迷糊糊地说:“我要睡觉了,你快回你的房间。”
纪玄屹反其道?而行之,将她?搂得更紧:“你睡你的,我抱我的,有冲突?”
“当然有。”苏嘉闭眼咕哝,“你不睡觉吗?”
“我能通宵。”纪玄屹瞧着她?贴在自己胸前?的软糯睡颜,这样抱至天明,不是?不可以。
苏嘉晕晕乎乎,只听进去?了“通宵”两个字。
她?掀起一线眼缝,记起他日?夜颠倒的作息:“你明天上午岂不是?都要补觉?那我起来就回学?校了,不叫你哈。”
她?受困魔尾随,大脑接近半瘫痪状态,纯粹是?在阐述事实,纪玄屹却听出了其他意思。
他放她?回床上,浅笑:“我回房间睡觉,明天上午陪你。”
苏嘉侧了一个身,无意识地伸手抱上多余的枕头,压根没听进去?。
纪玄屹给她?掖了掖被角,退出去?,回到主灯尤亮,光线充沛的主卧。
他不关灯,直接去?床上平躺。
闭上眼,纪玄屹上扬的唇角愈发明显,冷不防冒出一个疑问:这是?谁吃定谁?
睡得晚的缘故,苏嘉一觉醒来已是?日?晒三竿。
纪玄屹让阿姨送来了早午饭,两人并排坐去?餐桌。
闲聊间,苏嘉讲起昨晚的事,“那个,姓秦的,你是?不是?……”
她?隐约记得他暗示过会出手教训,她?有点好奇。
纪玄屹早上起来没有胃口?,缓慢地搅合一碗香菇鸡肉粥,淡漠地回:“嗯。”
苏嘉没再过问具体的,根据纪玄屹收拾岳巧巧的手段可以推断,他不会心慈手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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