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愈浓, 天幕降得愈发早。
华灯初上?,光带映亮暗景,库里南高?调地驶入北城大学,停靠在女生寝室五号楼附近。
苏嘉怀抱一?束奶油向日葵, 懵懵地坐在后座, 车子熄火都浑然不觉。
车内灯光全开, 纪玄屹等候半晌,侧身看着她,牵出薄笑:“想?和我多待?”
苏嘉回过神,透过车窗张望, 手忙脚乱地开门下车。
她走出去两步,纪玄屹喊:“嘉嘉。”
苏嘉驻足转头,见他挪到了车窗边, 笑意不羁。
她以为他会说要紧事,抱着鲜花, 乖巧地等待。
纪玄屹开口却是:“你羞得是有多严重,都不和我说再见了。”
苏嘉确实羞到了脑袋晕乎, 迟迟缓不过来, 被他如此?直白又揶揄地点出,双颊如遇火烧,情绪无尽放大。
她敷衍地咕哝完一?句“再见”就跑向寝室楼。
国庆长假, 寝室寻不出第二个人。
苏嘉把花束随手放在书桌上?,坐于空荡荡的房间, 大脑翻江倒海, 混乱一?片。
下午在那栋比肩艺术馆的房子, 纪玄屹问出的“对我有意思了”,犹如收进了复读机, 在她耳畔无限循环。
苏嘉清晰记得当时的自己,接受到的恍若是哐当一?声巨响。
语言功能?一?瞬间丧失,咿咿呀呀都挤不出来。
仅是呆讷地,震颤地回视他显微镜一?样细致入微,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打量。
幸亏纪玄屹似乎只是问着她玩,僵持不下,良久得不到回应,便自觉退开,转为轻松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那短暂的几十秒,苏嘉过得比高?三还要苦不堪言,困难重重。
不容商量、胡乱加速的心脏,直至现?在都不老实。
她一?想?起那时,一?想?起纪玄屹那张凑到眼前的俊脸,它便不得消停,怦怦作乱。
她高?中时期又忙又累,哪怕有胆大的男孩子追求,全被她以“我对早恋没?兴趣,请不要打扰我学习”为由拒之千里,从未直面过喜欢这种?问题。
同样,从未有这样激烈的心跳。
苏嘉不禁摸了摸左耳垂,纪玄屹微凉的指尖覆盖上?的体温,恍若犹存。
她陡然想?到,她和他已经有过多次肢体接触,甚至涉及了搂抱。
不知道自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亲近,不再会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
她的身体,比她的思维更快、更自然地接受了他。
苏嘉越细想?越无法平静,深呼吸几口,甩了甩脑袋,放空心绪。
她起身去整理向日葵,插进花瓶。
洗漱完,苏嘉躺到床上?刷手机,记起还没?有存纪玄屹的电话。
把他的号码存入联系人,苏嘉瞟到相邻的,上?午打来的一?连串来自老家的号码。
她舒坦的心情沉重了一?些,认真回想?苏建川在电话中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让她等着,他会来北城逮她。
苏嘉拧眉思索,苏建川说的十有八.九是酒后的疯话加气?话。
他们家的条件,苏嘉门儿?清。
生父生母全是工地上?搬砖的底层工人,这么多年连省都没?出过,跑来千里之外?的北城找她的可能?性极低。
这样揣测着,苏嘉悬起的心落了下来。
国庆一?过,大一?新生步入正常的上?课轨道,一?周时间转瞬即逝,一?晃便到了十月末。
苏嘉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兼职,日子过得丰富而充实。
只是偶尔学累了,她抬头远眺,对着窗外?飘散的云朵,会觉得近期缺少了什?么。
她回到寝室,看见书桌上?因为花枝枯败,重回空空荡荡的花瓶,惊觉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纪玄屹了。
苏嘉拿出手机上?微信,找到两人的聊天框,距离上?一?次聊,已过去了大半个月。
她指尖悬在输入栏上?方,犹豫好半天,最终选择了退出。
隔天上?午,二零三的四?人组上?完专业课,慢悠悠去食堂吃饭。
苏嘉走在边缘,默默在脑海中回顾教授讲的重难点,及时巩固。
忽而,她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举高?看,备注是一?个简单的“纪”字。
苏嘉闪了一?下神,这是国庆节之后,纪玄屹第一?次联系她。
她接起来,声线尽量显得平和:“喂。”
纪玄屹不讲废话,直奔主?题:“周六下午有空吗?”
“有的吧。”苏嘉这个周的兼职安排在周日。
纪玄屹问:“骑马,去吗?”
苏嘉愣了愣,小声问:“是上?次那个马术俱乐部吗?”
纪玄屹:“对。”
苏嘉思索须臾:“好啊,我想?白泽了。”
那匹白马的逆天颜值,再远都值得赶赴。
纪玄屹抱怨地“呵”了声:“想?一?匹马,都不想?我。”
苏嘉一?噎,“那个,那也是你的马啊。”
纪玄屹语气?转圜,带了调侃:“所以四?舍五入就是想?我了?”
苏嘉彻底接不下去话,他为什?么有这种?将混不吝的话,讲得不加顾忌,理所当然的本事?
没?等到答案的纪玄屹也无所谓,自顾自地说:“要是公司的事务一?直很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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