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北面, 有大片宫殿聚集,太医院就在那?片宫殿内,漆黑屋檐,一片沉静肃穆。
前面的太医们正挑拣药材, 各司其?职, 偶尔传出几道争论声, 也都是客气有加。后面的院子里,白胡须的儒雅老头正晾晒着陈年药材,摆放好位置,不时起身去拨弄正反面。
他慢慢摇着蒲扇, 余光瞥向旁边正躺在老树底下睡得正香的年轻女子。
她躺在他的躺椅上,脸上还罩着大蒲扇,挡住了从树叶缝隙漏进来的光线, 动作不羁不似寻常女子,大喇喇地霸占着他的地方?。
白胡子老头轻哼一声, 手?指仍在拨动太阳下的药材,衣服下的腿无知无觉地往躺椅处去, 朝椅子腿用力踹了一脚, 在女子被?猛地惊醒后,又迅速收回腿,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乐清突然被?人从梦中拉出来, 她下意识扶住扶手?稳住身子,神色惊慌地四处乱看, “怎么了怎么了?陛下来了吗?”
她警惕地扫视了整个院子, 没有看见别人, 正巧听见晏棋一声气鼓鼓的哼气,她松了口气, 又瘫回躺椅上,木制躺椅受到压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乐清将?蒲扇重新盖到脸上,埋怨道:“晏太医你不要随便给信号,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她嘟嘟囔囔的声音透过?蒲扇传到晏棋耳中,他险些没被?这?厚脸皮的话气得岔气,他重重哼了一声,“哼!”
乐清动作不变,仍然闭着眼,“晏太医没睡好?起床气怎么这?么大?要不回去睡会?吧,我自己在这?儿就行。”
她像是又要沉进梦中,声音越来越小。
晏棋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都要被?这?小丫头破了,他用蒲扇敲了一把乐清的腿,力道不重不轻,正好打在她受伤的地方?。
乐清吃痛地捂住脚,上身支起来,蒲扇顺势落到了地上。她撇着嘴哀怨地盯着丝毫不觉有错的晏棋,“晏太医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受伤的人?您的医德呢?”
“医德?”晏棋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他瞪了一眼做戏的乐清,“你那?胭脂当?天就洗掉了,还需要我治?”
乐清一点不心虚,“我是真受伤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表示自己没说假话。
她当?时被?门?槛绊倒,确实是扭了脚。“大伤小伤都是伤,难道因为是小伤就不治了吗?”她控诉着。
晏棋直接拆穿,“也没见哪个扭了脚踝的,会?在大夫这?待一个月的。”
乐清讨好一笑,“我这?不是怕有什么后遗症吗?多让晏太医给我看看,免得以后犯病,误了陛下给的差事。”
晏棋看透了她的小九九,“那?么会?偷懒还会?怕误了陛下的差事?怕是巴不得住常年住在我这?。”
“我住在这?,不是还能帮您晒药材吗?也不是白住的对吧。”
乐清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眼底眉梢全是狡黠的笑意,笑得晏棋直皱眉,却又对她无可奈何。
这?样的情景,仿佛在哪里遇见过?。
晏棋眼底透出思虑,摇着蒲扇的手?也慢了下来,一时之间?没有接乐清的话。
“晏太医?”乐清见他不理,伸手?在晏棋眼前随意晃了晃,仍然没有回应。
“晏太医?晏太医?”
他久久不说话,乐清一撇嘴,“喂,晏老头!”
晏棋恍然惊醒,偏头看向一旁抱臂有些许不耐地望着他的丫头,微挑的眉尖,无情绪的眼底,勾起些许弧度的唇角...
这?样熟悉的神情与称呼,与他脑海深处某张稚嫩的脸渐渐重合在一起。
小陛下...
晏棋就这?样直愣愣望着乐清的脸,手?下松懈,手?里的蒲扇险些掉在地上,被?乐清眼疾手?快地捡了回来。
她握着两把蒲扇,收起刚刚的神情,不解道:“晏太医你想什么呢?”
晏太医,不是晏老头。
刚刚是他的错觉吗?
他盯着乐清的脸,试图从里面找出熟悉的表情与情绪,可眼前的脸与小陛下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只有对他突然的怔愣露出的困惑与不解,青涩的脸里没有半分?隐藏,一眼就能看到底。
大概是真的老了...
晏棋神情自若地从乐清手?里拿过?自己的蒲扇,慢悠悠地摇了起来,“没什么,只是看你眼熟。”
乐清没有半分?露馅,笑道:“哦?哪里眼熟?难道是像你孙女?”
晏棋斜睨了一眼调侃他的乐清,“老朽无妻无子,也无孙女。”
他声音浅淡,似乎对这?话毫无波澜,倒让乐清有些内疚起来。晏棋半辈子都搭在宫里,也无一亲人可相依,她再怎么也不该拿这?个打趣。
见乐清停了话,脸上露出几分?懊恼,晏棋拨弄了一番药材,“不像孙女,像师侄。”
“师侄?”乐清重复了一遍,刚说出口就意识到是谁,她脸上有几分?别扭。
“哪里像了。”她小声嘟囔着。
她声音很小,晏棋背对她没有听见,也没注意到乐清的不对,“是啊,一样的厚脸皮。”
厚脸皮?
乐清十分?认可地点头,确实是非常的厚脸皮。
她意识到这?不只是在说晏子洵,还附带着说她,乐清眼睛睁大,万分?不同?意他的话,“哪有厚脸皮!?”
“这?叫随机应变。”她这?样解释着。
晏棋小幅度地摇头,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