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要去??”晏棋压住晏子洵的药匣子, 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与惊诧。
晏子洵收拾着药罐,对于师叔的问题,他没有任何情绪表露,只?一味地从桌上捡着东西。
晏棋看着眼前的师侄, 心中万分悲悯, 他本以为陛下是照进子洵深渊里唯一的一束光, 却没想到,这束光在探照完深渊,给予深渊片刻的温暖后,毫不犹豫便离开了?。
也许对这束光来说, 这深渊只?是她作为光偶尔巡视的领地,但对于深渊来说,这就是他灰暗人生?的全部。
晏棋声音沉寂, “你?可?想好了?,可?是真要回那儿?你?难道忘了?那里留给你?的痛苦了??”
晏子洵动作微顿, 轻声道:“嗯。”他记得。
晏棋表情变得酸楚,颇带些恨其不争气的喟叹, “你?好不容易才从那逃出来, 怎么能自投罗网呢?”
晏子洵抬眸看向晏棋,不容辩驳道:“只?有回药谷,才能救她。”
“师叔...我不想她死。”晏子洵垂眸, 声音飘散在空气里。
晏棋不解这些痴男怨女?之间的感情,“既然不想她死, 何故之前要下毒?”
晏子洵想起今日?那人对他的冷漠, 向来不轻易动情绪的他居然会觉得胸口?快要裂开, 心口?处疼痛难忍。
“我一直都爱她。”他这样说到。
晏棋疑惑道:“那为何...”
晏子洵拾起桌上的旧香囊,“我从来都是一个?小人, 没有健全的认知,没有正常的心绪。”他的声音淡淡,不像在说自己,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可?无不可?的事。
“正是这样阴暗的我,无法忍受她接触旁人,也无法忍受她将目光放在除了?我之外的活人身?上。”晏子洵眼底闪过?阴霾。
“可?我没有办法...”他看向晏棋,好看的眼睛里略过?迷茫,“她太招人喜欢了?,男人、女?人、内侍...都喜欢她,我没办法...没办法让她只?看我一个?人。”
他忽然无助地捂住脑袋,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嘴里喃喃道:“我没办法...我做不到的...所以...”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抑制着喘息,“所以我想到了?死亡...呵呵...死亡是最?好的结局,我和她一起...我们一起死。”
晏棋面色大变,他上前一步捉住晏子洵的手腕,仔细诊着他的脉,惊恐地发现他脉络紊乱,甚至隐有死气缠绕于心头。
晏棋气急,声音尖锐道:“你?竟给自己下了?毒?!”
晏子洵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绪,随后轻叹一声,“是啊,可?惜我放弃了?。”
晏棋紧皱着眉,“什么叫可?惜?你?这叫迷途知返。”
他动作不变,仍旧为晏子洵把脉,晏子洵也不反抗,安静地等在一边。
晏棋每深探他的脉象一次,脸上便黑一分,到了?最?后发现一股清泉似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冲散那股黑气,他冷哼一声,“还知道解毒,不算太笨。”
晏子洵没了?之前那副痛苦的模样,温和道:“当然,我可?是要与她长长久久的。”
“长长久久?”晏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住怒意道:“你?可?知道,你?若强行用药解开毒素,会令你?的寿命折损一半!”
晏子洵摩挲着手上的香囊,语气淡淡,“我自然有法子延龄。”
“现在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毒。”晏子洵语气倏地带上些危险意味,“有人给她下了?极为霸道的毒,以我目前的能力,无法在不伤害她身?体的情况下解毒。”
晏棋沉默一瞬,道:“所以你?要回药谷?”
晏子洵颔首,“是,只?有药谷谷主有能力救她。”
晏棋叹了?口?气,“你?可?想好了??”
晏子洵指尖划过?青色的流苏,“是。”无论那药谷对他来说有多可?怕,他也要为了?她走上一遭。
晏棋看着原本冷静自持的师侄,忽的叹了?一口?气。
情之一字,真是伤人不浅。
但愿...他能救回陛下,也但愿...陛下不会辜负了?他这份特殊的爱意。
晏棋轻叹一声,不再阻止。
前方青衫人影越行越远,万物皆空,只?他一人孑孑独行,微风将他的衣服吹起,宽大的衣摆拂过?,他好似一个?仙人,一个?不染凡尘的仙人,正在走向他的天地。
乐清站在城墙上,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一阵风吹过?,她不自觉瑟缩了?几分。
背后忽然贴上一件毛氅,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她被瞬间拢入温暖中。
乐清没有回头,仍然看着远方,声音轻轻,“元溪,你?知道南方是什么样子吗?”
元溪站在乐清身?侧,原本一直盯着她的侧脸,听了?这话,他顺着乐清的视线往南方望去?,此时晨光熹微,那方天空一碧如洗。
元溪收回视线,“书里说,江南美景胜过?天下万般景象,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可?奴觉得京城的雪景不输那江南的烟雨,何况他们从未见过?雪景,何来对比?”
乐清笑道:“你?何时有了?这么多的见解?”
元溪见陛下终于笑了?,也不自觉松了?口?气,道:“本就如此。”雪美,人更美。
乐清哭笑不得,无奈摇头,道:“各人心中都有自己最?美的风景,许是江南出的诗人多些,但喜欢别处美景的也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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