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傍晚,渐起凉风,宋玉青由于今儿一天都待在家中,所以穿着单薄,如此被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颤,脚下却像生根似的一动不动。
不敢往前走,却也不想往后退,只那双看向马车的眼睛,眼巴巴,直勾勾,满含期待却又近乡情怯,倒让一旁瞧着的玉书安下了心。
还好还好,瞧阿青小心翼翼的模样,应是情意未消,当算喜事,否则公子……
想起今儿一下午公子在马车上的坐立难安,一会儿面色纠结的问自己,他衣饰配不配套,一会儿又问他容颜有没有老,一会又……
若此行失望而归,七年筹谋,化为泡影,公子他该有多难过啊!
不提玉书内心感慨,就说宋玉青这边,他在原地站的实在太久,久的马车里人终于忍不住了。
于是在宋玉青直勾勾的目光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自马车内伸出,它轻轻拨开门帘,矮身走出,然后,宋玉青便就这么猝不及防见到了……他的公子。
一袭天青色锦袍,墨黑乌发瀑布般披洒于背,那修长的眉,微挑的眼,浓密的睫毛,莹白的肤色,七年时间,除了眉宇间更添稳重,公子好像什么都没变。
宋玉青甚至觉得对方走下马车后,连注视他的眼神都和当年一样。
温柔带笑,目光灼灼。
然后他说;“阿青,七年时光,我们,好久不见。
……
接下来的发展宋玉青不太记得,等他恍恍惚惚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公子领进厅堂,并且很尴尬的意识到,他刚刚走路时应是同手同脚,面色僵硬,并且直到现在,他都还在直勾勾盯着公子……
“咳。”
他狼狈的收回视线,双手捧起旁边茶盏,试图遮掩尴尬,但无奈的是,茶盏入手才发现——空的!居然是空的!
宋玉青;“……”
更尴尬了有没有。
对面公子似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眼含笑意,出声解围;
“阿青,这一路舟车劳顿,我有些渴了,能否让人上杯清茶。”
听了这话,正有些手足无措的宋玉青立马找到方向,赶紧高声唤人。
“平安,平安——”
“嗳,来了来了公子。”
小平安一路小跑,赶紧从厨房钻出来跑到正厅,小小的脑袋里也有大大的疑惑。
怎么回事?刚刚公子将客人引进宅院时,自己就想凑上去贴身伺候,可公子那时坚决制止了他,不让他靠近,这怎么现在……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他英明神武的公子永远是对的。
宋玉青不知道自己精神恍惚时的作态,等平安走进厅堂后,他一连串的指派便吩咐下来。
“赶紧去厨房先沏几杯茶送来,再去桂叔那领些银钱,上如意斋置些糕点荤食和果汁,然后一并拿上来。”
“快去——”
“嗳,公子稍等,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平安矮身退下,低下的眼睑很好的遮住了他诧异的目光。
好奇怪,公子今天真的好奇怪,他居然让自己去如意斋里置吃食?
如意斋,那可是如意斋,是苍云县最贵的糕点铺子,是外面发展进来的高端分铺,也是公子自己都舍不得在里面消费的零食铺子啊!
一斤绿豆糕五十文,一份玫瑰酥两百文,一盘抹茶卷三百文,一壶水果汁四百文……
若让一个人随心所欲的敞开吃,那没有四五两银子打底,压根就花销不来。
好吃归好吃,可贵也是真贵。
平安现在还记得,自己在一次即将过年时问公子的话。
自己问:公子,这大过年的总少不了有客来访,咱家中要不要备些如意斋里的糕点?如若备上,等再有客来访时,咱们将糕点装盘端上去,该是多么排场气派啊……
那时公子是如何答的呢?
公子倚在榻上,一边看话本,一边漫不经心的撇嘴,道:
开什么玩笑!拿我自己舍不得吃的糕点去招待别人?他们既然能和我这个阶层做朋友,那证明他们也就和我一样,不配吃这个价位的糕点,不买!浪费!就准备些街边小铺里生产的普通糕点就成,爱吃吃,不吃滚,我这里又不是糕点铺子,哪来这么多合心意玩意儿——
当年壮言犹在耳,公子在今天之前,也确实一直身体力行着这段话,就连当初苏小公子来一次吐槽一次,来一次吐槽一次,最后直接从如意斋里买来昂贵糕点,专带到公子面前吃,同时还得意炫耀,大肆嘲讽。
公子还是一笑置之,在下次对方再来时,依旧端出来的还是普通糕点招待,直将苏小公子气的跳脚,大吼公子犟驴……
想想曾经,看看现在。
小平安的内心满是感叹:
想来今儿这位造访的客人,定是位很大人物吧?
嗯,一定是!
平安默默点头,内心再一次肯定。
能让他脾气那么犟的公子,自打脸做出这种行为,若不是个大人物,能行?能行?
不能够的!
厅堂内,小平安领命退下后,清茶很快就被送了来,宋玉青在这段时间里,偷偷于心里无数次平复心情,终于在再次开口时,显出了几分往日稳重。
他扯扯唇,笑容温和;
“公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已经让人去采买糕点,公子先垫垫肚子,再等一会儿,厨房里的餐食就好了。”
瞧着稳重不?淡定不?识大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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