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噩梦成真,他被地毯绊了一跤。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没扶住东西,没稳住脚步,挣扎了几下还是摔倒在地。
“啊——”
虽然不严重,但这一刻最担心的就是肚子,迟幼更多是被吓到,直接叫出了声。
这一声不想把陆末隐叫醒都难了。
刚才被推手臂,只是肢体上的动作接触,陆末隐没什么反应。
可迟幼的声音就像大脑紧急待命的口令,一句就能把陆末隐激活。
陆末隐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开灯,看到床边没人就够惊悚了,再看到迟幼在地上,他一步迈了过去。
“你怎么掉下床了?摔到哪里了?没事吧?”
陆末隐连忙将迟幼扶了起来,左看右看,反复确认迟幼没事。
“……没事,我没事,摔得不重。”
“你是怎么掉下去的?”陆末隐充满了自我怀疑,“难道是我把你踹下去的?”
坏脾气的怒火被刚才那下摔懵了,又听到陆末隐的自我怀疑,迟幼只觉得荒唐的好笑。
“如果是你把我踹下去的,我还能没事吗?”
这个反问很有说服力。
陆末隐冷静了,要真是他把迟幼踹下去的,那现在问题就大了。
“那你是怎么掉下去的?”陆末隐问,“怎么会摔在地上?”
迟幼说:“我想起来喝水,没开灯,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下。”
“怎么不开灯,摸黑走路多危险。”
但陆末隐再多说两句,迟幼的小暴脾气又要发作了。
上一句还对陆末隐柔声细语,下一句就成了怒吼:“我还不是怕吵醒你!”
“我又不是傻子,我也知道开灯走路!可是你睡那么熟,万一把你吵醒了呢?!”
“……”
陆末隐的脑袋立刻更清醒了。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要指责迟幼什么的意思。就是听到迟幼是为了自己后,觉得自己不配不值得。
所以说道:“现在肯定是你的安全最重要,我醒了就醒了,这也没什么。你就算把我叫醒,单纯给你去倒杯水都行啊。”
但落在迟幼的耳朵里,很难不变成另外的意思。
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那你的意思是,我反而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迟幼的声音更重了,“我怕吵醒你没开灯,结果绊了一觉,你还来指责我……那你回自己房间睡吧,别跟我睡一起了,这样我起来想开灯就开灯,才不用管你!”
“我绝对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迟幼不想听了,甩开陆末隐的手,直接往房间外面走。
“你去哪里?”
“去喝水!”
迟幼咚咚咚地走出去了,很有气势,但一到门外,还是立刻切换到了静音模式,不想吵醒家长。
陆末隐跟在他身后,看着迟幼脚步轻盈急促地走下楼梯,后背只冒冷汗。
又不敢提,怕迟幼叛逆心发作,反而会走得更快。
迟幼直直走到冰箱前面,打开冷冻室,开始找冰淇淋。
水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他现在无论如何都要吃上一口甜甜的冰淇淋,双管齐下。
陆末隐见状,立刻夺下:“不行,大晚上的,不准吃这个。”
“我就要吃!”
但这回陆末隐没有纵容他了。
迟幼发不明不白的小脾气时,他能忍,全家都能忍。
可大晚上的,人醒过来没多久,又处在比较燥热的状态,这么一口冰淇淋下去,万一吃坏就完了。
陆末隐严肃道:“不准吃,你要喝水就喝水,总之这个不能吃。”
“我就要吃!”
陆末隐将冰淇淋放了回去,然后将冰箱门关上,挡住迟幼面前。
“你声音再大点,就算把爸妈喊下来了,现在不准吃也就是不准吃。”
而迟幼的小脾气,也是因为能得到周围其他人的纵容,才会变得这么没有道理。
现在陆末隐不纵容他了,他又很清楚自己没有能跟陆末隐对抗的力量,生气又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眼泪一颗颗滚落出来。
“为什么不让我吃!我就是现在想吃啊!”
凌晨时分,因为吃不到冰淇淋,迟幼委屈到嚎啕大哭。
陆末隐一秒心软,但还是坚持到底:“你哭也没用,哭也不能吃,等明天再吃。”
“明天我就不想吃了……”迟幼委屈的双眼泡着眼泪,眼眶通红,抽泣着说,“等到明天,它就不是我想要的味道了!”
“那正好,明天也不用吃了,本来这种东西你就该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