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殿下您怎么还在摇,老奴这篮子只有这么大,快接不下了?。”
槐花酿出的酒,口感清醇。
酒虽好,但二人一股脑酿了?太多,根本?喝不完。楚韶难得?大方,竟在宫中设下宴席,让众人都?享了?口福。
昭华喝了?酒,素来高傲的面?容上,竟有泪痕。嗓音发颤,说起凤璇和?昭阳。
叶绝歌低垂着眼睛,喝的是闷酒。
把?一肚子苦闷在肠子里,绞断了?,也还能挤出笑容,指着天边满月对萧瑾说:“殿下,您看,今夜却有好月光。”
白术和?老张喝着酒,坐在台阶上,似乎在往齐国那?边望。
末了?,白筝起身,抹掉眼角的泪,微笑着对萧瑾说:“殿下,我敬你一杯。”
萧瑾问:“敬我什?么?”
白筝想了?想,说了?句撑场面?的俏皮话:“敬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萧瑾举杯,饮尽。
道一句:“多谢白姑娘。”
宴会散了?,萧瑾的身边又只剩下了?楚韶。从来如此?,也向来都?是如此?。
月光照在竹叶上,投下摇晃斑驳的影。
夜风很静,池面?上闪烁着微光。
楚韶推着轮椅,声音溶进花香中:“池子里有荷,是东陵那?边送过来,刚栽上的。”
萧瑾望向那?片浮动着清月的水面?,颔首道:“不仅有荷,还有月。”
说着,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往湖心掷去。
池子里的月,碎成?了?影。
萧瑾看着那?片被搅碎的明亮,对楚韶说:“韶儿,池子里的荷花是真的。但水里的月亮,其实是假的。”
楚韶顿住了?脚步。
萧瑾抬眼,望向楚韶,眼中一片无影无波的平静:“你把?这些人找来,让他们待在大尧,是想让我有点念想,好留住我。”
“可是韶儿,我若是想走,他们成?不了?我留在这里的理由?。”
楚韶对上萧瑾的眼睛。
很久,轻声问:“殿下,他们不能留你,那?我呢?”
“你会想陪着我么。”
萧瑾沉默片刻,回答道:“我想陪着你,但是,我不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乡。我的家,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有我的亲人,朋友,我很熟悉,并且很爱那?个世界。”
“爱?”
楚韶又听见了?这个令人厌恶的词。
“爱是什?么?”
萧瑾思考了?一会儿,回道:“爱的涵义太广了?,我答不上来。”
楚韶问:“您都?答不上来,怎么能够确认,您一定爱您的故乡呢?”
“因为我不用想,不必确认,就知道我很爱我的故乡。”
楚韶明白了?。
原来,爱是一种蛮横不讲理的东西。
不用想,也不需要确认。
楚韶不需要爱,但此?时却想成?为萧瑾不必去确认的人。
所以,问出了?一个不像她能问出来的问题。
“那?你爱我吗?”
萧瑾看着楚韶的眼睛:“我爱你。”
没有犹豫。
楚韶顿了?顿,又一次背叛了?自己,问出了?这个让她厌恶的问题:“有多爱我?”
“胜过爱这个世界的任何人。”
虽然只是指这个世界,并不包括萧瑾的故乡。
但楚韶不得?不承认,这句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还是很动人。
即便萧瑾的下一句话,是:“但我还是要回家。”
楚韶有些疑惑了?:“为什?么?”
为什?么萧瑾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又要离开她。
“因为这里不是我的家。”
说出这句话时,萧瑾也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世界之于我,如梦中泡影。我之于此?间?,如过客。”
“我客居此?处,除了?你,心中再无任何留恋。”
池子里的水静住了?。
楚韶放开轮椅,扶上了?围住池面?的栏杆,直到看见水里的月亮又圆了?,才轻声问:“殿下,那?现在呢。”
“您依然还留恋着我吗?”
萧瑾坐在轮椅上,垂眼看着这双无法行走的腿,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这个陌生的世界。
万般思绪,化作一句:“我舍不下你,但现在,我更想回家。”
“因为我想要自由?。”
“在这里,我没有自由?。”
池边很静,夜间?依稀可闻风声。
楚韶用手扶住栏杆,盯着湖里的月亮看。直到水面?上的影再度泛起涟漪,也没有说话。
很多个醉香溶溶飘浮的瞬间?,萧瑾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讲出了?刚才那?些话。
看着楚韶搭在栏杆上的手,莫名觉得?,那?截漆了?朱的木板,很快就会在那?几根纤细指节之间?崩裂。
木屑也会散落飞溅,搅碎一池的月。
但最终,还是没有。
楚韶放下搁置在栏杆上的手,转过身,眉目缱绻,冷情的神容都?在月光下映出温柔。
她说:“好。”
“萧瑾,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我会杀了?你,给你想要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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