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霜的?语气算不上?重,但却将手里握着?的?书?册狠狠地甩了出?去。
不偏不倚,恰好砸在大臣的?脑袋上?。
那人吃痛,官帽顺着?顶上?的?头发滑落,却不敢伸手去捡,只能伏地求饶,哆嗦着?说:“微……微臣自知失言!昭阳殿下息怒。”
其他大臣见状,也连忙俯首告罪:“微臣僭越,殿下息怒……”
萧霜听着?一群人惶惶然求她息怒,面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将每一颗低垂的?头颅都扫视了一遍,随后一拂袖,坐回榻上?,冷冷地说:“退下。”
大臣们如获大赦,整理着?官服从地上?爬了起来,忙不迭告退了。
待到大臣们走?远了,萧霜才端起茶抿了一口,对着?珠帘后的?人影说:“戏都唱完了,你还躲在帘子后面做什么?”
帘外传出?一道声音:“姑姑,我并非无故躲在后头。”
人走?完了,萧霜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了起来,微笑着?问:“你且在帘后待着?,本?殿坐在这儿听你讲解缘故。”
萧瑾心想,这还需要什么解释吗?碰上?这种场面,哪还有人敢直愣愣闯进来。
心里想着?不敢,说出?口的?话却颇为?放肆:“因为?瑾儿怕被灭口,所以才待在帘子后头,丝毫不敢有所动静。”
“是吗?可本?殿看你玩珠帘倒是玩得很开心,就差把?它一把?扯下来带回燕王府了。”
“您定是看错了。”萧瑾神情淡然,并不心虚。
萧霜懒得跟萧瑾饶舌,吩咐着?侍女把?萧瑾给推进来,再让下人去寻了些冰,放在玉盆里散散热气,不至于让坐在屋里的?人热着?。
冰块冒出?寒气,屋内顿时生出?了一股清凉之意?。
萧霜这才舒坦了几分,将贴身侍女遣走?,与萧瑾说上?几句话:“厢房里本?来就闷,屋子里还站了这么一群人,本?殿若是不发作,他们不知要说到何时才肯走?。”
“他们是姑姑的?部下,自然要为?您尽心尽力。”萧瑾开始打官腔了。
萧霜看了萧瑾一眼,想起这些人刚才说出?口的?话,不由得冷笑道:“只是不知道他们安的?是什么心,尽的?又是什么力。”
萧瑾没?有接话。
毕竟她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听墙角的?,她真正想做的?事,只有一件。
“瑾儿并不在意?那些人说什么。”
萧瑾迎上?萧霜的?目光,淡淡地说:“您也知道,我从未动过那些心思,从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当了皇帝,不仅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要起来上?早朝,而且还要时刻提防着?被人算计。
更别说制衡臣子,管理地方这种劳心伤神的?活计了。
玩个皇帝养成的?小游戏,她都是只喜欢逛后宫的?昏君,如果真要当上?皇帝了,恐怕还没?等她撑到回家的?那一天,齐国就已经凉凉了。
总结,她不想当皇帝,也不配当皇帝。
当然如果萧霜想当幕后之君的?话,萧瑾不介意?,也可以接受被摆布的?命运。
毕竟她也不是原主。
原主只有死了才能离开这座宫殿,而她不是,只要完成任务了,她随时都可以走?。
想通一切之后,萧瑾轻松许多。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不自觉地染上?了些许嘲意?:“所以姑姑不必担心,齐国的?天下只会是您的?。”
所有事情都能说得过去,只有那个早死的?炮灰被安排了一辈子,死得透彻罢了。
萧霜不语,半晌才道:“你就是这么想本?殿的?吗?”
“不是。”
萧瑾将手放在膝上?,说着?:“不是瑾儿要这么想,只是姑姑您的?确不知道,坐在轮椅上?变成一个残废这种事,即使只用经历一天,也会怨天尤人,埋怨起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才落到这种地步。”
“一天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一个月,一年。便是再高的?地位,再富足的?生活,若要坐在轮椅上?过一辈子,也没?有人会愿意?。”
“这些,姑姑您大概都知道,但您并不在意?。或者说在您看来,这是大计面前必要的?牺牲。”
“其实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不过在您动手之前,您至少应该告诉那个远赴尧国的?人,告诉她背后的?冷箭是您放的?,所以无需挣扎,顺其自然地接受便是。”
……
萧霜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萧瑾,很多个瞬间,她甚至产生出?一种幻觉,或许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瑾儿,而是另外一个人。
可即便是另一个人,也是她亲手栽培出?来的?。
对于萧瑾,萧霜有过悔意?。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坐在阶上?看着?花落了一宿,又明白自己这一生实在无需忏悔,因为?她若是不争,死的?会是身边的?所有人。
半晌,萧霜冷冷地笑了一声:“敌人在背后放暗箭的?时候,难道还要知会你吗?”
“原来您也是我的?敌人吗?”
“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你的?敌人,包括本?殿。你因为?相信本?殿而掉以轻心,本?身就是大错。”
萧瑾看着?萧霜,倒是也想跟着?冷笑一声。
她可从来没?有相信过萧霜,相信萧霜的?只有死了的?原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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