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皇亲笔所拟。
毕竟参与狩猎的朝臣们都知?道,陛下缠绵病榻,早已昏迷多日,至今仍未醒转过?来。
所以在齐国已有储君的情况下,圣旨里那句“子嗣凋零,问天择贤”便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有了这句话,那就意味着身有残疾的萧瑾和萧彻也能参与问天仪式。
但在大齐,从未有过?如此先例。
大臣们跪在地上,暗中交换着眼神?。而?在祭坛高处,萧霜身着华衣,眉目凌厉好?似朱笔勾出的锋芒。
众臣只能抬头仰视着萧霜,看她衣摆摇曳,一步步踏过?石板铺就而?成的地砖。
然后越过?太子站立的位置,从太监手?里接过?圣旨,淡然宣称:“陛下龙体抱恙,本殿作为臣子,当?尽绵薄之力代为分?忧,以固大齐之基业。”
刹那间,无论?哪一派的臣子,皆是哗然。
萧霜已经如此逾矩,太子却似乎并不感到惊讶,甚至还微微一笑:“有昭阳姑姑主持大局,想来父皇在病中也会?安心许多。”
此言一出,祭坛下顿时静得只余了风声。
毕竟连储君都没?有异议,身为臣子,他们也再不能置一词。
萧霜拿着圣旨,扫了底下的大臣们一眼,便对着身后那名僧人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出来了。
释明禅师会?意,叹息一声,提步从后方走出。
萧瑾坐在轮椅上,瞧见对方手?捻檀木佛珠,身披金红法衣。看样子,大抵是白马寺里颇为德高望重的佛子。
虽然她尚且不太清楚那佛子的身份,但明白对方能够出现在今日这种?场合,想来地位也很不一般,应该就是原著里那位释明禅师了。
萧瑾正如此想,立在身侧的唐翎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于是俯下.身,笑着解释:“殿下,祭坛上那位高僧,是白马寺的释明禅师。”
虽然唐翎的话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但萧瑾并不确定原主是否知?晓释明这个人,所以只是微微皱眉,态度略显模糊。
另一端,楚韶握着轮椅扶手?,察觉到唐翎之于萧瑾那一段过?分?接近的距离,也蹙起了眉。
两人都在皱眉,却是萧瑾率先发现楚韶的表情变化。
其实萧瑾并不知?道楚韶究竟因何而?不满,不过?看见楚韶皱眉,她也会?不自觉地去琢磨。
而?且依着那几分?对于楚韶的了解,她也能隐约猜出几分?缘由。
反正韶儿连复国都不在乎,所以现下唯一可能介意的点,不是唐翎,就是自己。
萧瑾认为自己的思路应该没?出错,便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体,离唐翎远了些,颔首道:“本王知?道了。”
唐翎看看萧瑾,又看看站在一旁笑吟吟的楚韶,琥珀色的眼眸微眯,仿佛明白了什么。
片刻后,眼中的笑意倒是敛去了,却转移到了嗓音里,颇为戏谑地向她赔罪:“微臣失礼。”
萧瑾看着唐翎脸上泛起的笑容,并不是很清楚对方到底在笑些什么。
不过?无所谓,她也不关心,只淡淡回?应:“无妨。”
而?在祭坛东侧,释明已经布置好?了祭天要用到的器具,更有长生宗掌门手?持拂尘走上前,开始在圆台上布阵。
萧瑾坐在轮椅上静观,回?忆着在原著设定里,道士跟和尚好?像不太看得对眼,现在这副架势,怕不是和睦得有些过?了头。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不由得冒出一句:“他们是何时重归于好?的?”
唐翎顺着萧瑾的视线,望向祭坛上站立的一僧一道士,了然一笑:“殿下所说的,可是玉阳真人和释明禅师?”
萧瑾点点头。
“玉阳真人身为长生宗掌门,早些年的确和释明禅师结下过?某些恩怨,但祭天仪式事关大齐皇储选定,眼下他纵是不情愿,有昭阳殿下寄书相邀,也不敢有所埋怨。”
唐翎的说辞听起来倒是冠冕堂皇,句句是为了皇储考虑。
但若要细究其中深意,不过?就是萧霜把两个互为仇敌的人强行聚集在一起,还不准他们扯头花罢了。
领悟到这一层之后,萧瑾再看祭坛上那两位仙风道骨的大师,就觉得这场仪式充满了被迫营业的意味。
只见玉阳真人手?持拂尘,虽然离释明禅师很远,但面上还是挂了几分?融融笑意。可惜长生宗其他弟子却板着一张脸,丝毫不给其他和尚好?脸色看。
释明禅师双目微阖,俨然一副眼不见心为净的高洁之态。
待到一切都布置好?了,才睁开眼问一句:“真人既已将?法阵布下,现下是否可以开始了?”
玉阳真人假意笑了笑:“有释明大师您坐镇,贫道自然无需多虑,即刻便可开始。”
释明禅师并不理?会?玉阳真人言语里的阴阳之意,径直向祭坛中央走去。
放眼望去,只见祭坛中央插着几十只幡旗。旗杆周围贴着许多黄纸符,以朱砂写就的咒文涂写在符纸间。
此番情景不太像是问天,反倒更像是某种?诡异的献祭仪式。
刚从心里生出这种?想法,萧瑾定睛一看,又在幡旗密布之间瞧见了一根由黑石砌成的圆台。
清风拂面,释明禅师缓步走向圆台,垂眸凝视着躺在其上的盒子。
那只盒子正被一缎流转着光华的白绫包裹着,看起来应该是一件来历不小的法器,所以他揭开白绫的动作才会?轻之又轻,似乎生怕摔坏了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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