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韶的身形晃了晃,便?用?手扶住桃花树,支撑住脚跟。
暮春的琉璃殿,却多?风。
凉风吹拂,很快,手腕上的血就失去了温度。
公主?韶的脸白得透明,像是生宣浸进水,刚从池子里捞起来,额间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抬起鲜血淋漓的手,稚嫩的眉目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痛楚,反倒只有轻微的惋惜。
仿佛她很爱血漫过手臂,那一瞬带来的温热。
“叮——”
匕首坠地。
容怜放下手,鲜血大片泼开,溅在了公主?韶洁白的裙裾上。
公主?韶失去重心,险些栽下去。
幸好她的背后有一棵桃花树,才能倒在老树上,用?纤细冰凉的小手,去触碰伤口深处还未散尽的余温。
指缝间漏出血,公主?韶感受不到那股迷人?的温热。
顿觉无味,同时仰起头,望向容怜。
容怜的面上似带了笑,可沿着下颔,却滴下一颗颗透明的水珠。
公主?韶恍然大悟,原来看?见?自?己流血,母妃会感到愉悦,由衷地喜极而泣。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您明明应该感到开心,看?起来却这么绝望。”
容怜没有回答公主?韶的话。
只是像提线木偶一样,唇角牵出动人?心魄的笑,抬手抚摸公主?韶腕间的青色血管。
说着:“韶儿,你真?好,比沈容怜好太多?了。”
像是皇后能说出来的话。
公主?韶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好在何?处。
说完这句话,容怜便?从袖间取出一个小瓷瓶。
拔掉木塞,簇成团的蛊虫从瓶口爬出,闻着血味,便?开始蠕动起扭曲的肢体。
蛊虫已经爬到了容怜的指尖上,她却捧着琉璃瓶,轻声对公主?韶说:“韶儿,母妃知道你最好了。”
“你把手给母妃,把这些虫子,放进刚才割开的口子里去。然后母妃就给你吹曲子,就吹那首长相思,好不好?”
公主?韶很喜欢听母妃吹笛。
看?着那团黏成一团,争先恐后往容怜袖口里钻的蛊虫,心里虽觉得有些嫌恶,但脸上还是扬起了笑。
点点头,应道:“好。”
容怜的唇畔含着笑,步步向女孩靠近,拿着小瓶,伸出了手。
然后停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公主?韶的手腕。
“砰!”
杯盏骤然碎裂。
茶水溅在戏台子上,依稀还冒着热气。
看?着地上裂成无数瓣的茶杯,台子上的两位旦角儿,这才如梦初醒。
她们呆愣惊惧地盯住彼此,转过身,望向掷出杯盏的那人?。
萧瑾坐在轮椅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身的血液却像是结了冰,变得异常冰凉。
眼睛盯着台上的两位旦角儿。
却发现此时此刻,对她来说,吐出只言片语竟也显得艰涩。
半晌,萧瑾才动了动嘴唇,说出简单的两个字。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