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度着萧霜的用意时,萧霜本人却对周围的眼光视若无睹。
将轮椅推入殿内之后?,为了不让萧瑾觉得?冷,甚至还特意吩咐宫女将银骨炭备好,将房间烘得?暖一?些。
西山窑的银骨炭,是?上好的木炭。
此炭暖而耐烧、难燃不易熄,只待在铜丝罩里烧上片刻,满室便会温暖如春。
在大齐,银骨炭起初仅供皇帝与后?妃使用。只不过昭阳、昭华两位长公主地位非凡,当?她们离开?封地,前往京城过节时,内务府便会将最好的木炭奉上。
萧瑾在木炭方面,看出了内务府对萧霜的态度。
而整个京城,此时也在暗中观察着问月殿的动向,试图摸清楚萧霜对萧瑾的态度。
不过事实证明,萧霜的态度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地很难让人摸清。
眼下萧霜遣人取了萧瑾身上的大氅,捧了杯茶,和?她聊了两句。
由于是?在唠家常,故而语气慵懒,态度随意,像极了家中长辈与晚辈闲聊。
虽然仅是?只言片语,但萧瑾也能感受到,萧霜应该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问就是?直觉罢了。
一?个人想杀另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同样,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没有恶意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
萧瑾不是?原主,只是?看过原著。
虽然不知?道?萧霜对原主的真实态度究竟是?怎样的,但通过短暂的相处,她也能隐约感觉到,对方可能真的是?在把原主当?成小辈来爱护。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萧霜对原主没有敌意,问月台上的春山空又是?怎么一?回事?
萧瑾正在思考刺杀一?事,不料萧霜看着她,居然主动提及了此事。
只见萧霜放下瓷杯,微笑着说:“瑾儿,虽然你如今还小,但以后?做事,记得?把残局收拾干净。”
萧瑾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萧霜到底在说什么。
却见萧霜面色淡然,继续说:“世?上之人无非只有两类,一?类是?帮你的,另一?类是?与你不相干,或者阻碍你的。”
“后?者于你无益,反倒还会坏事,便要扫除。若是?因为一?时心软,轻易放过,说好听点是?仁慈,往坏里说,则是?优柔寡断,难成大器。”
萧瑾端着淡定,试探着问:“姑姑的意思是??”
萧霜啜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说:“所以在你抬走那具尸体之后?,本殿便擅自做主,帮你把在场的神机营士兵都弄到边关去了。边塞风霜重,会把人的嘴捂得?严实一?些。”
直到萧霜说出这句话,萧瑾才知?道?,原来那天?之所以没有走漏风声,不全是?因为她放出的狠话震慑住了那些士兵。
而是?因为,萧霜在背后?帮收拾残局,排除了异己。
不过,原主双腿没废之前,神机营本来就是?由原主在统帅。
萧瑾本可以借原主的名义处理掉那些人,但她终究还是?现?代人,脑子里没有装着古代人的连坐思想,所以仅仅只是?稍作敲打?罢了。
昭阳长公主此举,算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
萧瑾意识到了萧霜手段狠厉,但在古早狗血世?界里,的确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而且这也能说明,萧霜在原主的身边安插了眼线。
可能是?被房内的暖意给热的,萧瑾的掌心里又冒出了汗,面上仍得?装出如往常一?般的模样:“瑾儿知?道?了。”
萧霜盯着萧瑾,尚且存有微笑。
下一?刻,却直言不讳道?:“知?道?是?一?回事,做出来的事又是?另一?回事,本殿向来清楚这一?点。”
“就像本殿一?心想扶你往高处走,你却只想做忠君之臣,宁愿为太子铺路,也不愿顺着本殿的意。”
萧瑾又是?一?愣,不过未曾在萧霜面前表现?出来。
“萧若瑜,有时候??x?本殿都在想,你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平日里乖张蛮横,不向着本殿和?你母妃也就罢了,你说说,你为何要去抢老四的亲?”
都直呼原主的字了,看来昭阳长公主真的很生气。
萧瑾作为背锅侠,此时也只能坐在轮椅上挨训。毕竟任务所迫罢了,她也不想抢亲。
萧霜见萧瑾沉默不语,竟是?放缓语气,问了一?句:“莫非,你当?真如此喜欢楚韶?”
这时候,萧瑾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了。于是?按照原主的人设,淡淡答了一?句:“姑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说出口?的话与原主的贴合程度高达百分之百,属于原萧瑾听了都会怀疑,这话是?不是?自己说出来的程度。
萧霜笑了一?声,未曾立即回应。
直到屏退了周围宫女,才面无表情地对萧瑾说:“敌国将领兵临城下,却对亡国公主一?见倾心……此事传出去,岂止是?可笑。瑾儿,你以为你在写传奇话本吗?”
萧瑾沉默了。
现?在就是?很尴尬。她能说,这真的是?一?本小说吗?
萧霜看着萧瑾,漠然地说:“而且你又不是?男子,你怎么会喜欢她?”
啊,这。
现?在萧瑾是?真的懵了。
彻彻底底地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