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镜子看了许久,直到萧瑾都有些心虚了,对方却放下?铜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妾身这就回房整理仪容。”
当然,萧瑾是不可能知道楚韶到底明白了什么的?。只?是目送着楚韶离开了居室,长舒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之后?,萧瑾却再?度皱起了眉。
不对,我为什么要长舒一口气?
……
直到准备动身前往皇宫,萧瑾依然没有想明白让她?胆战心惊的?原因。
但坐在轮椅上,想起昨夜所做的?那个梦,反复回忆蛊虫卡在喉管里的?窒息感,却陡然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任凭是个人,这么大一颗香丸噎在喉咙里总会有知觉的?。
如果这枚香丸一开始就依附在刺客的?咽喉上,那么他肯定能察觉到。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幕后?之人强制给刺客下?蛊的?可能性?。
说明,刺客是自愿服毒的?。
再?结合那名刺客在烟雨楼说的?话“为尊贵之人办事”、“知晓自己命不久矣”。
或许刺客从一开始就知道,完成刺杀自己的?任务,多半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的?。
而齐国能够主宰生杀予夺的?“贵人”说起来不少?,但“最尊贵的?人”这个定义,却有待商榷。
也有可能,刺客所说“最为尊贵之人”不是广义上的?尊贵,也可以是一种唯心的?尊贵。
即刺客自己认为最尊贵的?人。
这样说来,幕后?之人就多得要命了。皇帝、皇后?、太子、四皇子,还有那两位长公主……等?等?,都有可能是刺杀她?的?主使。
但问题在于,对方并不想要自己的?命。
萧瑾托着下?颔,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不想要自己的?命,却在刺向楚韶的?匕首上淬了毒,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张管事的?声音打?断了萧瑾的?思绪:“昨夜风雪大,老奴见王爷宿在书房,便把门窗都关了,不知您昨晚睡得可好?”
“……”
萧瑾满脸黑线:“可好,好极了。”
她?总算知道梦里的?那股窒息感是怎么来的?了。大冬天的?关门关窗,把她?闷在屋子里熏香,怕不是在烤腊肉吧?
空气这么闭塞,不做噩梦才奇怪了。
张管事注意到了萧瑾并不愉快的?脸色,但他以为这与自己毫无关系,照常赔笑:“只?要王爷睡得好,老奴便放心了。”
二人对话时,楚韶已?经收拾好了仪容,带着笑从门外踏进来了。
萧瑾抬头一望,以她?的?直女视角看,乍一看,倒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仔细瞧了瞧,才发现对方今天稍微穿得不那么像是奔丧了,换下?了那一身皎白素衣。
蓝衣银袖,额间依然贴了枚冰菱花形状的?花钿,别有一番遗世?独立的?意味。
只?是不管穿成什么样子,终究也改变不了楚韶有大病的?本质。
事不宜迟,萧瑾见楚韶收拾妥帖了,准备动身出发,谁知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名侍女,跪地行?礼。
“王爷……外头来了位公公,说是来传昭阳长公主口谕的?。”
“传长公主口谕?”
萧瑾有些意外,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本王即刻便要动身拜见昭阳姑姑,为何还要遣人来传口谕?”
侍女并不知晓太多事情,小声道:“回王爷的?话,奴婢也不知道……不过那位公公看着面善,确实是长公主身边的?人。”
就在这节骨眼上,萧瑾虽然搞不明白昭阳长公主的?想法?,但也不能直接把对方的?人给干晾着。
思及此处,便颔首:“让他进来。”
不多时,那位公公便带着笑走进来了。
手里拿着拂尘,穿的?是圆领窄袖紫衫,看样子的?确是品阶极高的?太监。
太监先是对着萧瑾行?了一礼,而后?笑道:“燕王殿下?,奴才奉昭阳殿下?的?命令,来此传一道口谕。”
萧瑾点?了点?头,示意让他讲。
却不想她?点?头之后?,周围的?人都纷纷跪倒在地,聆听长公主旨意。
此时,萧瑾终于体会到了昭阳长公主的?权势滔天。一道口谕比圣旨还让众人惶恐,也就架空网文敢这么写了。
只?有她?坐在轮椅上,才勉强逃过一劫。不然以昭阳的?辈分,自己恐怕也得乖乖跪下?。
然而等?了片刻,萧瑾发现宣旨的?太监依然笑眯眯地立在原地,眼睛盯着一处地方,丝毫没有要开口宣旨的?意思。
顺着太监的?视线望去,瞧见了面含微笑,站得笔直的?楚韶。
“……”
萧瑾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家伙,居然比她?还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