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浅浅的笑:“妾身明?白了?。”
……
凤阳城位置幽僻,里面的宅院大多朴素,少有如老张所寻的这座府邸一般巍峨高华。
如今是冬日,万物的颜色都凋零得差不多了?。
就连庭中也不见苍翠,只余了?一池枯荷,以及几尾在薄冰下?缓缓游动的锦鲤。
天?寒地冻,池水也冷。
锦鲤游得并不畅快,像是被水冰着了?,反倒游得极其缓慢。
苏檀站在桥边,看着底下?这些窜来窜去的鱼,觉得时间也过?得十分缓慢。
实际上这的确不是苏檀的错觉,因为距离楚韶推着萧瑾进入主院,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在原定计划里,本来只是换个衣服的事情?,二人却不知为何磨蹭了?这么久。
实在让苏檀这个“籍籍无名”、根本用不着乔装打扮的郎中,立在庭子里等得很?是无聊。
苏檀瞧着身上穿的粗布青衣,觉得就算自己不伪装,旁人也不会认出她到底是何人。
毕竟她游历四方多年,许久不涉世?事,如若不是尧国陡然被灭,加之遇见楚韶,她都快忘记陈年旧事,也忘记她所背负的罪孽了?。
不多时,锦鲤钻入池底摆了?摆尾,不知游去了?何方。
苏檀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却瞧见竹制轮椅边的那抹雪色衣角。
一瞬间,苏檀愣住了?。
因为那片白芍药绽放得太盛,满庭的萧索顿时一扫而空。
目所能及之处,只有泼洒的皎白,以及那张如玉砌般的容颜。
女子的墨发皆由玉簪挽起?,加之被纱绸覆住了?双目,脆弱得像是珍藏在华屋里的明?珠。
飞雪拂过?芍药花瓣,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媚俗,清冷凉薄之中,反倒多了?些贵不可言的意味。
苏檀睁大眼睛,看着那女子微微蹙眉,拿出一块锦帕开始咳嗽。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这谁?
也就在苏檀怀疑人生时,将视线往上一移,便瞧见了?身着蓝衣,发上束有玉冠的楚韶。
依照萧瑾的嘱托,楚韶摘了?额间花钿,披一身靛蓝长衫,随意拿了?一把山水折扇。
扇骨由象牙雕花制成,衬着修长的指节,信手摇一摇折扇,颇有世?家子弟的风范。
此时此刻,苏檀真的呆住了?。
如果说?那位蓝衣公子是燕王妃的话,那么穿白袍的这位,难道……就是燕王?
苏檀行医多年,见过?无数乔装打扮成女子的江湖人士,可无论是贴着人.皮.面具,还是穿裙戴钗,神韵上总是差了?那么几分。
唯有萧瑾雪色长袍加身,无需珠玉点缀,却处处妥帖。
待到萧瑾咳完血之后,楚韶拿起?一件狐裘,轻轻替她披在肩上。
苏檀一眼望去。
只见萧瑾潇洒地摊开手,举手投足间颇具大佐风范。
瞬间,月下?芍药就变成了?一壶摔碎在雪里的酒,洒了?满地。
这壶透心凉的酒浇在苏檀身上,霎时让她清醒过?来,意识到你燕王终究还是你燕王。
就算扮成了?神仙,还是那副嚣张德性,至死不变。
【恭喜玩家!苏檀好感度+10】
虽然隔着一层白纱,萧瑾根本看不清苏檀的表情?,但此时却能够感受到对方的静默。
果然,女二也被本王的盛世?美颜给震慑住了?。
只是好感度才加10点,未免有些不太给力。
楚韶的视线始终停留在萧瑾的身上,眼神轻柔,从?抿起?的薄唇,一直到她特意为对方抹在嘴唇上的朱砂。
当时她离萧瑾很?近,近到俯下?身后,衣袖几乎贴住了?对方的腰线。
伸出手,替萧瑾扣好腰间玉带,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截掩藏在雪色长袍之下?的柔韧腰身。
习武之人腰上没?有赘肉本是常事。
只是当楚韶的手指无意间戳到萧瑾的腰身时,除了?此人下?意识的回避之外,还能触及到一片非比寻常的细腻柔软。
楚韶抬起?头,看着萧瑾皱起?的眉峰,不由得弯了?弯唇角,歉然道:“是妾身太过?莽撞了?。”
嘴上说?着莽撞,指尖却轻轻颤了?颤。
而后转过?身,从?桌案上拿起?一支朱砂笔,再度莽撞地用手捏住了?萧瑾的下?颔。
动作?很?轻,但极为冒犯。
这样冒失的举动,换来的自然是萧瑾微眯的双眼,眸中的意味颇为不善。
萧瑾反攥住楚韶的手腕,虽然未着官袍或是银甲,骨子里的锋芒却是一点儿也没?消减。
“王妃,你僭越了?。”
楚韶看着萧瑾的眼睛,温柔地笑了?笑:“王爷夸赞妾身有倾城之姿,妾身便相信您说?的是真话。”
“如若整座城池都会因妾身而陷落,那么妾身在您面前?僭越几分,想来也是无妨的。”
语罢,楚韶趁着萧瑾愣神之际,执起?笔,在面前?人的嘴唇上点上一滴朱砂。
伸出指,压抑住指尖的颤栗,轻轻为那张薄唇抹开猩红,如同血色般艳丽。
“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