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地睁开眼,双眸如初见时那般水润透亮,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许久,缓缓浮出一个早已融进他骨血的熟稔微笑,轻声道:“剩下的几个二十年,还请明先生多多指教。”
他没再接话,只用霸道又绵长的吻回应。
来世未可知,那么这一世的分分秒秒,他都不愿浪费,爱她,是一辈子的事业。
周末迎来了艳阳天,虽说才五月中,气温没热到需要玩水降温,但两家大人不愿失言,还是带着四个娃去了水上乐园。
地方选在了宣城郊外新开的欢乐谷,水上乐园里人不多,四个孩子简直敞开了在玩。
方景辉今年十二岁了,是最大的哥哥,承袭了妈妈陈潇的脾气,特别会照顾小的,一进门就领着三个弟弟妹妹一人套一个游泳圈,沿着乐园漂流去了,四个大人便找了处清净地儿,躺在沙滩椅上闲聊。
陈潇的婚纱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有了品牌效应,在临近几市都开了分店,方文正索性辞了职,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帮着打理自家店铺。
长风辞职后,本想专心带娃,谁知明朗多放运作,筹资成立了一个助学基金会,把长风弄去当了理事长,让她很忙了一阵子。
等基金会步入正轨,名声起来后,长风立刻将所有权限下放给了副理事长肖哲,自己跟明朗每人挂个虚名,不再理事。
这才有了一开始副理事长要撂挑子的故事。
陈潇听说了肖哲的抱怨,笑道:“你俩多体谅体谅人家,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要接这么大个摊子,说起来啾啾跟小逸还叫他一声舅舅,你们夫妻俩也别太欺负人了。”
“我们要养俩孩子,很忙的!”
明朗躺在沙滩椅上,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着脚丫:“谁让他没娃,没娃的人就该干到65退休!还要十几年了,慢慢熬吧他!”
“65才退休?”
买了饮料回来的方文正听到这一句,一屁股坐椅子上,连连摆手:“那不成那不成,我可不想那么累。”
他转过头看向陈潇,讨好地笑:“老婆,等景辉大学毕业,咱们就把店扔给他,然后我们就环游世界去,好不?”
陈潇喝了口鲜榨西瓜汁,撅着嘴点点头:“交给景辉倒是可以,那孩子稳重,不会坏事儿,但景晨我就不太放心了,整体傻不愣登的,就知道追着人家啾啾跑,跟你当年没差别!”
方文正呵呵一笑,摸了摸脑袋:“跟我一样也好啊,他小子真要把啾啾追到手,我们家可赚大发了!找明朗要十套八套房子当彩礼!”
“做你的春秋大梦!”
明朗顺手抄了个游泳镜朝方文正扔过去,毫不客气地损他:“我女儿谁家小子都配不上,景晨给啾啾当弟弟可以,别的免谈!”
“嘿,我家景晨怎么就配不上了?”
方文正腰板一挺:“陈氏婚服的二少爷,未来中国的婚纱店翘楚,配谁都绰绰有余!”
“拉倒吧你,”
明朗斜眼睨着他,哼笑:“要是景辉呢,我还能勉强观察一下,至少那小子有出息,景晨太他妈像你了,胸无大志的,就知道围着老婆跑!”
“围着老婆跑怎么了!”
方文正哗地站起来,半真半假地推着明朗:“你没围着老婆孩子跑?啾啾出生的头三年,是谁连差都不出了,差点被董事会免职的?”
“那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办法!啾啾可是女儿,女儿的成长缺了爸爸,会留下心理疾病的!”
“瞎jb扯吧你就,谁他妈都快四十了一喝酒就要念那首狗屁不通的诗?怎么念来着?啥啥对长风……”
两个加起来快八十高龄的中年男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四角游泳裤,站在泳池边推攘打闹,那画面简直没眼看!
长风跟陈潇对视了一眼,默默端起果汁,换了个看不到他俩的地方重新坐了下来。
漂流的孩子们正好路过她俩身边,兴高采烈地跟她们挥手,啾啾仰躺在游泳圈里,两条细长的腿惬意地打着水花,她穿了件浅蓝碎花的连体游泳衣,头发束成丸子头高高扎起,斜着眼睛看人的模样,像极了明朗。
“啾啾今年就要上小学了吧?”
等孩子们漂走后,陈潇问长风:“她们爷爷奶奶那儿,还是每年回去一次?”
“嗯,暑假明朗带着去。”
长风看着孩子们的背影,点了点头。
三年前,明守鹤出狱,一出来就被严宝华接去了加拿大,两人跟长风再无联系,但每年明朗会带着俩孩子去两周加拿大,算是尽孝。
这事儿也只有跟长风走得近的陈潇知道,她叹了口气,摇摇头:“当年如果不是明朗,不知道还有多少贫困少年被他爸爸断送前程,后来他成立助学基金会,也是为了替父还债吧。”
这些年,长风始终不清楚明守鹤入狱的始末,只知道明朗发现了他爸的秘密账本,发现他爸侵吞了教育局拨给贫困区县的救助金,数目相当可观。
在上头派人来查明守鹤时,明朗交出了那个账本。
他们父子俩是如何和好的,长风也不得而知,无论如何,明守鹤跟严宝华都是谢长风的恩人,没有他们,她一辈子也不会遇到明朗,所以她怎么也无法恨他俩,只是不敢再亲近。
但孩子是无辜的,血脉相连的亲情无法斩断,所以生下明逸后,长风就催着明朗给严宝华打电话,让她视频看到了自己的孙子,再后来的联系,也就顺理成章了。
陈潇唏嘘了几句,侧头问长风:“他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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