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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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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小忧(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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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忧那天晚上哭得特别伤心。

    她断断续续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

    说划过脊背的啤酒瓶, 把她当作商品看待的恶语;

    说血肉模糊的小布,不敢告诉他真相的那个彻夜;

    说飞机上抱着一盆土壤,来到另一片土地面对全新家庭的难堪;

    说陌生兄妹间的争执, 被扬手一扔的证件照;

    说她盼了好久也没能盛开,最后死在盛夏的勿忘我……

    开始是不能回来找他,最后是不敢回来找他。

    对于重逢,她在一年又一年中丧失信心, 已经不敢去奢求与憧憬。

    这几天, 被穆嘉翊抱在怀里的几个晚上, 她的确感到开心、幸福。

    但这份幸福却是在云端中的, 轻飘飘的, 摸不着的,没有实感的。

    她看不见他们之间的未来。

    可这一刻, 穆嘉翊却这样温柔地为她唱歌。

    明明带着笑,嘴角上扬,眼中却晃动着闪烁泪光。

    他也会哭吗?

    “小忧,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的?”他捧着她的脸, 拇指拭去她的泪,将黏糊糊粘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们没那么幸运, 没能拥有一对好的父母,但我们也能过好自己的生活。”穆嘉翊声音有些哑, 却很认真, “我的家人伤害了你, 我会解决好。你不要放弃自己的工作,那是能让你闪闪发光的领域。”

    时忧看着他, 全身上下都被暖流填充, 心里酸涩又鼓胀。

    她抬手, 摸上他的脸,划过他泛红而湿润的眼角。

    “这几天我无比庆幸,你能回来,你能回到这座城市,你能回到我的身边——我本以为这足以让我满足,可看到你沉默的时候,我却还觉得不够。”

    “小忧,”穆嘉翊看着她的眼睛说,“渝城是个很美的地方,我想和你在这儿有个家。”

    时忧张张唇,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穆嘉翊再度开口,“如果获得这份幸福的前提是千难万阻,那我也有逐个击破的信心,只要你——只要你陪我一起,只要你也说一句愿意。”

    时忧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鼻尖很酸。

    她埋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点了点头。

    “穆嘉翊。”

    “我也想和你有个家。”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的。

    那晚之后的没几天,穆梁斌带着他们一家又回了渝城一趟。

    穆家在渝城起家,目前的业务虽然都搬到了北京,可还是不可避免地需要经常回来。

    他没忘记自己在这儿还有个长子,照例给穆嘉翊打电话。

    意外的,对方这次很快就接听了。

    “正好,有事找你。”

    穆嘉翊主动联系他,明明是件好事,可穆梁斌却从他冰冷淡漠的语气中察觉出异样。

    时过经年,中年男人越发看不懂这个沉默寡言的儿子。

    自从那个和他早恋的姑娘离开,他便颓丧了一段时间,这点让穆梁斌更加恨铁不成钢。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听人说他开始回学校学习了。

    上课认真听,作业认真写,安分守己,遵纪守律,上了高三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

    有一次深夜回到渝城,打开家门发现他房间还是亮着灯的,不是在打游戏,身姿笔挺地坐在书桌前写题。

    越到后面成绩越难提,他的进步幅度越来越小。

    穆梁斌对他现在这幅模样已经很满意了,有个好态度就行,大不了到时候把他送出国,就算是花钱也能镀层金回来。

    他没想到他非要参加高考,非要把目标定在京航——更没想到他竟然考上了。

    穆梁斌以为他是想通了,打算当个听话懂事的儿子了,谁知道去了北京之后,穆嘉翊对他态度更加冷淡。

    他竟然恨他。

    他还在恨他拆散了自己最喜欢的姑娘。

    穆梁斌对此鄙夷,没想到他儿子这么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

    父子俩的关系更僵。

    ——这么多年过去,这还是第一次,穆嘉翊主动说有事找他。

    穆梁斌把他叫到家里的宅子里来,这是穆家前几年在渝城买的别墅。

    被划到穆嘉翊名下,其实是穆梁斌送给他的二十二岁生日礼物。

    二十二岁,中国男性法定结婚年龄。

    他多次暗示他学业和事业圆满之后,就该赶紧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成家。

    穆嘉翊置若罔闻,这栋别墅几乎一次都没来过。

    今天是首次踏足这里。

    穆嘉秉也在。

    小男孩已经十三岁了,刚上初一。

    穆梁斌前几年的计划彻底失败,穆嘉秉不是学习无人机竞速的料子,在他魔鬼般的教育方式下成了一个沉闷呆板的少年。

    无人机这条路没走通,学业烂得一塌糊涂,人际关系也处理不好,听说在学校还经常受欺负。

    兄弟俩目光交接的一刹那,穆嘉秉几乎是迅速低下了头。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萦绕耳边不散的“哥哥好”再也没听到过,穆嘉秉看到他之后就往房间跑。

    他害怕见他。

    又或者说,他害怕见人。

    看到这一幕的穆梁斌显然也非常尴尬。

    他沉着脸轻咳一声,欲盖弥彰地解释,“阿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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