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眼都杀人诛心。
时忧近乎崩溃。
她茫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握成拳,愤怒和无措的情绪上涌,找不到任何一个发泄点。
很快,时忧把自己抱成一团,脑袋埋在臂弯间,衣服被哭得湿透。
她用残存的理智,给穆嘉翊发了一条消息。
「你别找了,你先回去。」
他还不知道小布惨死的事情。
如果继续找下去,可能会在某个街道发现小布的尸体。
她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知道这件事。
就让穆嘉翊认为是走丢的吧。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仿佛让时忧脱了一层皮,她的意志在一次一次的突发事件中被敲打,最终断裂。
她没办法接受这一切。
很抱歉。
但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有条不紊,希望满怀,决心自己能对抗这一切。
可现在,穆梁斌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里响起。
——但我们的家庭可能无法接受你的家庭。
时忧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是啊,就连她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家庭。
好失败啊时忧。
你还是没能撑住。
她哭了好久好久,突然想到什么,动作颤抖地给易保万拨电话。在他含糊不清的语调中,她忍受地听完那些挑衅的话和恶劣的威胁,大着胆子开口,“你喝醉了吧?”
对方噤声,突然打了个酒嗝,已经说明一切。
时忧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
“我都说了,你别惹我,你别惹他,现在却非要弄到这种境地。”她重重地抽泣,一字一顿言辞狠厉,“从现在开始,我没有你这个父亲。你以后最好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任何生命。”
“不然我会报警,举报你酒驾。”
她挂断电话。
身体还是止不住发抖。
她已经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了。
现在是三月末,在港城从事会计行业的妈妈很忙,本来打算过一阵子,试着把这件事情告诉时惜莲。
可现在,她似乎不得不拨通这个电话。
虽然不知道她是否愿意作为自己的靠山,时忧怎么样都得试一试。
现在已经被逼到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她希望能说服他们离婚,并且让自己判给妈妈。
这样她就不怕被易保万威胁。
也不怕被他卖给哪些老男人。
只是——
“离婚?”时惜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可以倒是可以。”
“但你得跟妈妈走,来港城。”
脑海里嗡嗡作响,时忧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如坠冰窟。
良久,她听到自己哽咽地开口,“……好。”
手机震动,穆嘉翊发来消息。
「对不起。」
「是我把小布弄丢的。」
「明天白天的时候重新找一次。」
时忧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泛白。
你不用对不起。
该对不起的是我。
她死死咬着唇瓣,哭得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