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是何烈,正是之前在班上打扑克、写作文骂老师、游荡校园无恶不作的刺头。
他身边那几个小弟跟着应和,“就是,这也太累了,学校这是吃饱了撑着让我们爬山?直接给个假多好!哥几个本来该出现在网吧的,结果他妈被你们带到这儿破山上!”
齐梵作为体委需要全程统计人数,确保每个人完整走完路线,摇头拒绝,“不行,再累也要跟着,你要不想来,之前怎么不请假?”
“谁知道这玩意儿还不准半途放弃的?”何烈不满皱眉,“答不答应给个准话呗,凭什么人家穆嘉翊放话你就同意啊,怎么,瞧不起我们?”
齐梵嗤笑,气得要翻白眼,“不是瞧不起,你们俩的合理性本来就不同,人家翊哥开玩笑是为了小嫂子考虑,实际上不是也照顾到了你们这些跟不上的?还好意思拿人和自己比?”
“小嫂子”三个字清清楚楚传过来,时忧的脸腾得红了。
自己被扯进事件中,她难免担心会不会给穆嘉翊带来麻烦。
拉了拉少年的手臂,表示担心,穆嘉翊轻轻握住,安抚地朝她勾唇。
又冷声看向找事的几人,“要是不服,可以找老王,我现在就能给他打电话。”
何烈阴阳怪气道,“他?一路上都没见他人,把事情交给班委不管,自己在家里睡大觉吧?就这样还好意思当班主任?”
穆嘉翊戏谑地扬了扬眉梢,单手插着兜,身姿舒展,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指了指山顶,“真想知道,不如自个儿上山看看。”
“被你在背后恶劣污蔑的‘娘炮’,你口中所谓不负责任的班主任,比你这种一事无成的败类牛逼多了。”
“他年轻时落下职业病,声带受损,做过手术,嗓音的确变化很大,但我并不认为这样的声音会成为学生在私下诋毁的理由。
并且,他病后坚持锻炼,像缙云山这样的山,轻轻松松能够封顶,现在早就在山峰蔑视你这种半途而废的垃圾。”
“最后,我不妨告诉你。”
“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方叫做渝城,山峦交错,地势起伏。”
“渝城人最重要的精神就是爬坡上坎,无数平凡人在崎岖的路上写出最为绚烂的诗章。”
“可惜你什么都不懂。”
“对此一无所知之外,还给同学和班委带来麻烦,口不择言声讨师长。”他轻讽,“我为你这种人感到可耻和悲哀。”
……
理十九班的休息时间结束,二十班的队伍蜂拥而至,占领这一小块区域。
易驰生来的时候,刚好撞见穆嘉翊铿锵有力地说完这些话。
少年站在开阔的半山平台,周围是肆意的风和流动的云。
日光毫不吝啬地将他照亮,穆嘉翊短发漆黑利落,身材高瘦挺拔,所有人的视线几乎汇聚在他的身上。
那一刻,易驰生好像突然释然了。
他觉得之前的所有不满、阻挠、否决……都挺自不量力的。
这样的穆嘉翊,值得爱与托付。
万物有灵,在这座绿意丛生的高大山峰中,他的气质与脚下土地融为一体。
当世无双少年郎。
毫不意外,他的姐姐,目光从未偏移地朝向他的方位。
接着,穆嘉翊回头,找到时忧。
倨傲轻狂的少年蹲下半身,敛去方才锋芒毕露的模样,细致地为她按摩、倒水。
易驰生几乎定在原地,半步都动不了。
风自耳边来,他却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穆嘉翊接下来说——
“时小忧,别怕累,我陪你一起走。”他揉了揉时忧的脑袋。
时忧轻笑点头,“嗯,我要和你一起走到山顶。”
山顶才是属于少年们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