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层。
毫无头绪地跟着导航走,耳中不断是偏离路线的提醒,机械音冰冷又无情,一声一声压在她的心脏。
时忧沿着嘉陵江走,面无表情地朝下望。
黑压压的天幕下,江水涌行,灯火星河。
道路盘根错节的山城不曾垂青于她。
鼻尖开始泛酸,泪水在眼眶汇聚,重重地砸下去,落入黑夜中流淌的江河中。
悄无声息,又迅猛汹涌。
她实在止不住眼泪。
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
“时忧!”
声线清冽、冷淡,尾音却直直上扬,难得沾染上几分着急。
明明该是巍峨傲立的雪山,此刻却为了她簌簌抖落几片白雪,隐有消融之势。
时忧恍惚地回头,循声看去,短暂地错愕过后,终于在穆嘉翊望过来的视线中找到唯一的依靠。
泪水更加止不住,“穆嘉翊……”
万家灯火点缀在阴沉压抑的天空,过路人光鲜亮丽,形色匆匆,不会在乎陌生人的伤心与失意,却有一位少年迎着夜色风霜款款向她走来。
她的话音没能说完,最后淹没在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拥抱中。
臂弯在时忧的背后一点一点收紧,穆嘉翊字字句句都说得艰难缓慢:“你要吓死我。”
“我没有,”时忧在他怀里哭着摇头,“我只是、只是想给你买一个礼物……为什么会这么困难,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穆嘉翊……”
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身体为她挡去猎猎江风。
在易驰生打过来的电话中已经知道事情经过,穆嘉翊理解时忧的心情。
“我知道的。”他声音比平常更加轻柔,询问,“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时忧带着哭腔,磕磕巴巴,“因、因为你快生日了,想让你开心一点……”
原本被她藏得严严实实的惊喜,在这个意外之下竟如此突然地从口中亲自说出。
认识到这种落差之后,她崩溃的情绪更甚,梨花带雨地落着眼泪,肩膀都跟着颤抖。
穆嘉翊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大半个身子为她挡风,也挡去陌生人的视线。
他把她圈在江边的角落,拨开脸颊上沾湿的头发,看着她因为哭泣而变得红扑扑的脸。
“本来给我送礼物,是为了让我开心。”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细致地引导,“丢了就丢了,你的心意却还在,我的开心不会因此减少一点。”
“但如果,这些身外之物让你变得不再开心,我会跟着一起难过,你送礼物的意义就彻底没了。”
“时忧,你应该知道,能让我在乎的从来不是你送了什么,也不是你准备的礼物到底有没有送出手。”
他看着她的眼睛,模样认真得像是在望一片星河。
“我在乎的只有你——”
片刻,他一字一句地补充,“还有你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