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时忧第一次看到穿着家居服的穆嘉翊。
柔和, 舒适,更好接近。
但仔细一看,却又会觉得他身上的防备还是没有卸下来。
就算是这样, 还是透着那股清冷、疏离、又淡漠的气息。
时忧这才发现,他家装修很特别。
沉闷厚重,踏进屋门都能带来一种压抑之感。
每天住在这样的房间里,心理状态真的能承受过来吗?
时忧好奇地环视着, 还没收回眼, 就听到身后凉凉传来一声, “看够了么。”
穆嘉翊从厨房端来一杯温水, 清脆细微的碰撞声传来, 他把玻璃杯放在时忧面前的灰棕色茶几上。
时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解释, 对方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看到了,人好好在这儿站这。你要玩什么玩,要吃什么吃, 我回去睡觉了。”
见他二话不说打算离开, 时忧收敛笑容,腾的一下起身, “你今天怎么没回我消息?”
穆嘉翊听到这话才停顿下来,冷峻的面容略微僵硬, 从兜里拿出手机, 摁了两下开机键无果, 很快又重新不耐烦地啧一声,“没电了。”
手机被随意搁在一旁, 他刚打算走近, “你发了什……”
片刻, 似乎心里还生着莫名其妙的气,一下子噤声,收回眼,“算了,我去睡觉。”
他说走就走,没一点拖泥带水,转身的动作很干脆。
时忧一听,哒哒哒跑过去拉住他,二话没说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滚烫一片。
“你发烧了!”时忧踮脚的动作落下,语气大惊小怪,表情却很正经。
穆嘉翊目光落在地板上,女孩淋湿的袜子被放在鞋里,此刻光着脚,被注视的时候还不自在地蜷了蜷,少年转而蹙了下眉,“鞋呢,我刚不是给你拿了?”
时忧缩缩身子,弱弱解释:“太大不习惯,刚一着急忘了。”
接着,又固执地小声重复,“你发烧了,看这样子就知道没吃药……”
两个人无声对峙半晌,似乎穆嘉翊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态度有点不好,悄悄松了松眉头。
时忧这才恢复正常音量,“是不是家里没药了?我刚刚来得太急,都忘了买,我现在下去——”
穆嘉翊单手就能拉住她的小臂,“下这么大雨你还想去吗?”
“哦对,那我赶紧点个外卖,送点药过来。”时忧灵机一动,又噔噔噔跑回去拿手机。
“不用。”穆嘉翊略有不耐地扬声,“家里有药。”
时忧当即愣住,噎了几秒之后差点被气笑,“那你怎么不吃啊?”
穆嘉翊没应声。
用膝盖想就知道他没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眼看着他别过脸要回房间,时忧更气,“不行,必须吃药!在哪里,我帮你泡?”
看着她小陀螺似的又跟过来,穆嘉翊语气也加重了点,“穿鞋。”
“那我也不穿。”时忧气鼓鼓,“你不吃药我就不穿鞋。”
“……”穆嘉翊盯她半晌,喉结无奈地滚了滚,妥协般点头,“行。”
时忧得逞,心满意足。
她穿着大了一截的鞋子,语气竟神奇地融合了不好意思和理直气壮,“我冒昧地进一下你房间哦,你生病肯定是需要人照顾的,我就在旁边守着,绝对放心。”
吃药已经是对她最大的退让,没想到时忧还有这么一出,穆嘉翊眼皮跳了跳,咬着牙,“不需要。”
时忧扒在门框边看了会儿,动作很像她第一天来理十九班时在门外站着的模样,穆嘉翊浅淡眸光柔和一瞬,仰头把药片吞下去,自顾自进了房门。
没再说,那就是默认和默许。
时忧在脑海中做了一遍阅读理解,心安理得走了进来,“你就安心睡吧,被子一定要盖厚一点,出汗了才好得快,我会时不时帮你擦干净的。”
擦干净。
穆嘉翊在心里把这三个字重复一遍。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同处一室的青春期正躁动的男生,本来就是一枚随时存在危险的未知炸弹。
偏偏,她还知道自己对她有意思。
郁风林那天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她了么,时忧心怎么还能这么大。
真是一点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
穆嘉翊更加烦躁,“五分钟,玩够了就出去。”
他掀开被子的动作很用力,带动起来的冷风吹了时忧一脸,她表情皱了皱,又严肃开口,“我没有在玩,我很认真地在和你说话。”
“哦,那也请你五分钟以后出去玩。”他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时忧:“……”
算了,好歹也看到他准备睡了。
时忧不准备再和他进行无谓的口舌之争,乖乖地拿了个小矮凳坐在旁边。
房间的灯光被她关到只剩一盏,恬静地散布微弱亮芒。
昏黄晦暗的灯光反而让这个房间多了一点温馨,那些沉闷压抑的装修被隐匿起来,和黑暗融为一体,比亮堂堂看着它们的时候更让人安心。
这样应该能好好睡了吧?
时忧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看清穆嘉翊脸上的神态。
却见少年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冷不丁睁开眼,点漆黑眸赚住她的视线,黒熠熠的瞳仁注视着她。
时忧愣住,一时间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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