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了门,隔绝了外边的一切。◎
薄暮, 顾如晖回来的时候,背后还贴着一个六、七岁大的稚儿。
小男孩长得清秀可爱,仔细看, 眉眼间还和甘鲤有些相像, 而甘鲤自己也觉得他有几分自己现代小表弟的影子。因此第一眼看到他,在场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能猜出他的身份, 不就是传言中那个因“无人教养”被秦知州半是当人质强行带走的孩子。
他叫林子荐, 看起来像是在别的地方受到了惊吓似的,脸上带着怯生生的颜色,就算回到了自己家,动作举止也十分不自然, 一个劲贴在带他回来的顾如晖背后。
这副受惊小兽般可怜巴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直呼一声“造孽”。平常只关心自家大小姐的云婆子,也忍不住转身叹了几句, 他的亲生母亲柳姨娘直接呜咽咽地干嚎了起来,一把就要扑过去把他抱在怀里,吓得云婆子直接上手, 用蛮劲拉住她,颇为无奈地说:“行了, 别再来这一套了。回来了就好,待会把孩子都吓坏了。”
柳姨娘平常最爱和府里压她一头的云婆娘作对, 这次倒是爽快地停住了哀声, 赶紧往厨房走去,对着躲在顾如晖身后,把自己藏得不见人影的林子荐说:“儿啊, 姨娘去给你做你喜欢的芙蓉酥。”
以前的林子荐最喜欢吃芙蓉酥了, 只要听说有芙蓉酥吃, 恨不得一蹦三尺高。但如今的他听到这句话,眼里也未曾见到半点亮光,眸子里还是一潭死水,只是小手紧紧地扒着顾如晖的衣服,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顾如晖脸上带着些愠色说道:“他们这般做,实在是丧尽天良,良心都被狗吃了。”
在场的人都唏嘘不已,王斐然不认识这个小孩,但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也觉得气急了:“那狗官虐待他了?”
顾如晖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的人是在郊外一间小宅子里找到他的。他们把林小公子关在一间小房子里,找了几个哑婆子照顾他,但也只是定时给他送饭送水。”
“他年岁小,怕是被吓到了。”
甘鲤听了,恨不得抢过王斐然身上的刀,冲出去把那些人都砍成两半。这分明就是虐待,秦知州明明知道他要找的东西,有很大可能并不在被柳姨娘变卖的那堆里,不知是不是为了泄愤,依旧把林家的儿子带走给关起来了。
而他显然是一时兴起做了这件事,把人关起来之后就再也不管,像是对待家畜一样,以为只要有饭吃、有水喝就足够了。
林子荐听不懂大人的话,依旧躲在带他出来的顾如晖身后瑟瑟发抖,有主意的云婆子招招手,叫人把他带了下去,让他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里休息。
把人送走了,屋子里的人也散了。甘鲤心中五味陈杂,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狠辣,这般对待一个无辜的孩子,这样一对比,黑莲花还显得有原则多了,他也不择手段,最起码不会使用下作的法子。
看着顾如晖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把其他的事也办成了,心里感叹主角就是和她这种普通人不一样,一边心里又疑惑:难道杜清宴这次真的就这么容易被蒙过去了,丝毫不怀疑他们么?
甘鲤不知道顾如晖这几日经历了多惊险的事件,只在他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倦意,于是没有打扰他,打算先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明天找到机会再去问具体的细节。
夜晚,甘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上好的丝绸被质地细腻,盖在身上丝滑凉爽,她却只觉心情烦闷,一身燥热不已。
外边传来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甘鲤从床上起身,不敢打草惊蛇。她趴在窗户边,计算了下换一张窗户纸要多少钱,发现价格不算贵,于是用手指沾了点水,直接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
不大的孔隙里,带给人的震撼可不小。
首先看到的是一身黑衣的王斐然,甘鲤从前一直戏称他是个臭脸的黑无常,直到今晚,她才觉得自己是未卜先知。
与平时不同,王斐然并没有黑着脸,而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面部的肌肉走向都好像改变了似的,全然换了一个人,冷漠、阴狠。
只见他极快地抽出自己身上的剑,冷光一闪,接着是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缝隙不大,甘鲤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刚好把另一侧挡住了,看不见他砍中了什么,但见王斐然的肩膀略微下沉,应当是已经解除了危险,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再戳开一点窗户缝隙的时候...
身子向着侧边的王斐然突然抬起头,眼神锐利亦如他手上的剑,还没有褪去刚杀完人的戾气。他朝着甘鲤这边喊道:“别偷偷摸摸了,还想看的话,就直接自己出来看。”
甘鲤听了他的话,也不墨迹了,直接从房门里走了出来。
一出来,视野就开阔了不少,能够一览无余地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
外头比里面冷,甘鲤身上只批了一件外褂,面前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碰巧又刮过一阵阴风,漂亮的庭院变成了冰窖。
地上只倒了二、三具尸体,王斐然出招立竿见影,一如他本人的性格,直接一剑封喉。因此倒在地上的人都是喉咙被割开,死不瞑目,割开了动脉,喉间的鲜血像小水柱般喷涌出。
尤其是王斐然脚边的那具尸体,从甘鲤被王斐然发现,与他对话并把门打开出来的这一小段时间,那人倒下的地方已经是一片血泊。
被追杀的时候,甘鲤也看到了很多尸体,但当时更多的是混战,杀人的也不是她熟识的人,场面极度混乱,她当时只顾得上犯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