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弟弟指的方向看过去——陷阱旁站着比村里最邋遢的懒汉还要脏的一男一女,虽然衣物皱皱巴巴又脏兮兮的,对穷人来说,还是能一眼看出不同。
两人脸上都欲盖弥彰地抹了一层黑炭,叫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分别露出一双眼睛来。
一双是圆溜溜的茶褐色杏眼,另一双是像城里公子小姐们带着的琉璃珠一般的浅灰色下垂眼。
男的眼里平静,女的眼里有些慌张,见他盯着男的那位要稍久一些,那少女竟然还站出来把他挡在身后,只可惜她忘了自己的小身板无论如何也挡不了一个男子。
只看眼睛,这两人长相都不会差,那男的可能比女的还要美一些,身为猎户的大山崇尚力量,自然是有点看不起这样要女人保护的小白脸。
甘鲤也没想到来的会是哥哥带着弟弟的组合,尤其是如放大缩小版的两人都看起来十分淳朴。
特别是单纯的弟弟那一声“这两人好脏”,直接把她送上了社死的顶点。
甘鲤其实觉得不算什么大事,主要还是听到这句话的杜清宴,身上冒出来的黑气已经有如实质,简直要把站在旁边的她整个人都生吞活剥了似的。
她不敢去看黑莲花现在的脸色,心生一计,干脆装作保护他的样子,主动站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样做了之后,身后如芒在背的视线总算是不再那么恐怖。
四个人沉默地对视...空气死一般的尴尬。
杜清宴确实是个与人交往左右逢源的人,可他偏偏现在心情不太好,不是那么的想说话。
甘鲤哪里不知道这朵黑莲花是在生她的气,故意不出声的。
她酝酿了一会儿,声音里带了点哽咽,“我们本是要南下寻亲戚,没想到中途遇到了流寇,被他们丢下了山崖,好在苍天有眼,我们竟是落到了崖下的溪流里。”
说完,甘鲤还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完全忘记了其实现在她脸上漆黑一片,这动作完全是白费功夫。
杜清宴还生着闷气,但也知道配合她,虽然算不上多认真,起码也微垂下自己的眼睫,作出一副伤心态。
单纯的小山立马就被他们哄骗了去,他稚嫩的眼睛闪着星星的泪花:“太可怜了,我是小山,这是我的哥哥大山,我们的村子就在外面,哥哥姐姐你们和我走吧。”
这正和甘鲤的意,不管怎么样,先出去再说,只是看那叫做大山的高大男子一脸犹豫的模样,似乎还是有些困难呐。
她决定许点好处:“谢谢两位,等联系上家人了,我定叫他们送些钱财来报答两位的救命之恩。”
其实甘鲤现在身上就有钱,林鱼的荷包一直被她藏在贴身的内襟里,人都是贪心的,她不可能拿出来招摇过市。
大山犹豫是因为家中实在捉襟见肘,听这脆生生的女声说要许钱财作报答,几乎羞红了脸,黝黑的皮肤上浮现淡淡一层红,点点头同意了。
“姐姐,我们一起走吧。”小山靠了过来,白净的小脸和甘鲤煤窑工似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山兄弟两带着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路,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密林的尽头,山的远处底下有小点似的村落坐落在田野里。
一路上,甘鲤一直偷瞄杜清宴的脸上,也许是因为马上就能洗澡了,他似乎不再生气了。
其实甘鲤现在也觉得刚刚是多此一举,只要被他们带走,稍微梳洗一下,立马就会恢复真容,幸好杜清宴生气归生气,却没有在暗地里扣好感。
走到一半,大山突然发问:“我看两位年纪相仿,不知是...”
猎户靠山吃饭,观察力很强,他偷偷打量捡回来的两个人,无意中看见少女衣裙下那分明沾着污灰却仍像脆藕一般的小腿,若隐若现。
大山黝黑的脸上更红了,极力控制住自己不往那边看,嘴巴里却控制不住问出了刚才那话。
杜清宴早就察觉到了这男人打量两人的视线,也知道他盯着少女的腿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这甘鲤是不是傻,只知道往他脸上做些无用功,却不藏好自己,这男人要是起了什么歹意,岂不是也平白给他添了麻烦。
甘鲤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往杜清宴那躲了躲,让他挡住自己,毫不心虚地撒谎道:“夫妻,我们是夫妻...这是我相公。”
大山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甘鲤又看看杜清宴,他虽然给她留来一个嘲讽的眼神,但分明是默认了的,也对,他们两现在暂时握手言和,如果他不愿意帮忙,那她也会找方法拉他下水。
反正两个人有福不一定同享,有难肯定一个都跑不了。
不过,这次黑莲花意外地配合,难不成是真转性了?
作者有话说:
小山:哇!哥哥!他们两个人好脏
大山:是欸,简直比村口身上长了跳蚤的王二狗还脏
甘鲤:fine 我们两个人是为了掩盖美貌
杜清宴:......(面无表情但心里恼得不行)
关于这个好感度显示,是埋了伏笔的,不是吞了设定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