髯。
杜清宴的眼睛最像他,但不如他的细长,给人以一种压迫感。
有些冗长的介绍环节结束,杜父率先动了筷子。
所有人都静静地用着桌上的饭食,贯彻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连碗碟碰撞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制到最小。
甘鲤还是第一次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吃饭,她不习惯这种古代士族大家庭的作风,但还是尽力融入进去,学着他们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杜府用的食材甘鲤没见过,但是看装盘和吃进去的口感,就知道放在现代绝对是她吃不起的菜。
一顿饭甘鲤是吃得味同嚼蜡,在这么有压迫力的气氛下,她也不敢用余光去瞟杜清宴,只能安安静静吃着手边的菜。
这样吃饭简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格外想念自己的朋友和家人。
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时,总是安静不下来,但胃口会变得很好,普通的饭菜也格外可口。
甘鲤鼻子一酸,寂寞感涌了上来。
也许其他人也都不喜欢这样的气氛,桌上每个人吃得都不快,但不约而同很早就放下筷子。
几个丫鬟上来收拾,一大桌子菜被倒掉了大半。
饭后,杜父叫住了甘鲤。
和刚刚在餐桌上的表现不同,他对甘鲤很是亲切,尽管能从他略有生涩的温柔问话中,看出来他并不习惯做这种事。
他关切地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甘鲤按照林鱼的记忆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杜父摸着自己的美髯,点点头,对于乖巧又举止自然大方的甘鲤很是满意,严肃的眼睛里流出赞许的光。
随后,他又叫来了站在一边的杜清宴,他刚刚就在角落里等着两人说完话。
面对杜清宴,刚才还表现得温柔的杜浔便严厉得多,把严父的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杜清宴低着头,就像一个听话的乖宝宝,从甘鲤这个旁观者的眼里看来,比起父子,他们更像是师生。
看着这幅场景,甘鲤想起了自己高中的教导主任训人时的样子。
他们说的什么,甘鲤也听不太懂,能在她面前说,想来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有些出神的她因为还不习惯当林鱼,叫到她时,甘鲤还险些没反应过来。
杜清宴望着发呆的少女,嘴角一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甘鲤没注意到杜清宴毫不掩饰的小动作,她现在觉得很绝望。
因为要长住,杜清宴提议自己明天带她这个表妹出门置办一些物品。
他这样做,明显会得罪刚才被拒绝的杜镛。
而老谋深算的他自然不会做亏本买卖,甘鲤心中警铃大作。
“姨父,我一个人就可以的,表哥一定有自己的事,就不麻烦他了。”她摆摆手,连忙拒绝。
杜浔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表妹不用客气,既然表妹远道而来,表哥定要好好招待才是。”杜清宴笑着看着她,一副很乐意的样子。
甘鲤再拒绝,便显得有些不知趣了,她强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那就先谢过表哥了。”
两人又在杜浔面前上演了一番久不见的兄妹情深的样子,看到杜浔严厉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才罢休。
杜浔走后,杜清宴也跟着离开了。
走之前,他还给甘鲤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久不见表妹,表哥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明日我定和表妹好好叙叙旧。”
听到这些话的甘鲤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他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另一边,同样回到自己卧房的杜清宴收起了脸上的假面。
他从少女的言行举止里察觉到了她的刻意,就好像是一个人在琢磨着扮演一个角色。
想要仔细探究,先前的阻碍感又回到脑子里。
他非常讨厌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
夜已深,即使未眠,杜清宴的房间里也没有点灯。
皎洁的月光从窗口淌进,他扭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扔在角落的月白色长袍。
新到的蜀锦。
即使在漆黑的夜里,它也流淌着不输于美丽月色的光芒。
因此上面煞风景的鞋印,也格外明显。
鞋印...
杜清宴头疼欲裂,像是堵住容器的塞子被猛地拔出,丢失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
......
“警告:杜清宴当前好感为-100。”
因为太累,早就睡得香甜的甘鲤自然是没有听到系统的警告,对此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