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手拄在窗栏上,指节分明突出,看上去十分用力。
“我跟你说过什么?”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头也不回道:“滚出去。”
滞涣散往往能勾起人心底最不愿记住的回忆,萧寒眼底戾气翻涌,仿佛在极力抑制什么。
脑袋里似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爬,周围尽是扰人心绪的嘈杂声音,宛若鬼哭狼嚎。
华丽的宫殿里,只有他一人四面楚歌,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最无助的日子,像蚂蚁一样任人宰割。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控制不住心底的暴虐欲望,想要摧毁四周一切。
没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头,眼里布满血丝,“还不走?”
许羿站在他面朝的相反方向,神色越来越复杂。
“我在这儿。”说话间他走到对方正对面。
萧寒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克制着想把眼前人脖子拧断的冲动,捂住头身形摇晃。
“你找死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你伤不到我。”
说话间许羿扫视一圈四周,桌椅被砸断,床幔杂乱地铺在地上,墙壁留存着些新鲜血迹。
他轻叹道:“好歹也是个皇帝,生病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怎么能混的这么惨。”
话语声中带着笑音,但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他向着对方走近,轻轻拨开他头发,果然在头顶发现伤口。
他定定地看着对方,他承认,看着这样的萧寒,他心疼了,不管是爱屋及乌还是别的什么。
106说得对,经历决定一个人的外在,但这人本质上却与顾淮相同。
许羿闭上眼,这人现在的样子,简直跟上个世界初遇时的顾淮一模一样。
身陷低谷,却又因自尊心不想让他人看出,把自己困在一个漆黑的小世界里,不愿出去,也不想让任何人进来,犹如困兽一样用利爪掩盖脆弱,其实内里早已伤痕累累。
萧寒头疼欲裂,他顾不上对方的大胆动作,用力把人推开,踉跄着往窗口走。
许羿缓缓呼出一口气,上前把人拽住,对方不知吹了多久冷风,这会儿浑身冰凉。
“萧寒!”
尖利嘈乱的环境中,骤然插入这么一道清冽的声音,萧寒微微一愣。
自他登基后,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他的大名。
随即一股独属另一人的气息包围住了他,好闻又温柔。
许羿拿走他按在窗栏上的手,顺势把窗关上,风声消失,屋内霎时间寂静起来。
萧寒意识到什么,眉间拧成一团。
“你这是做什么?”话语声有些冷,但他并未挣开许羿怀抱。
许羿低头轻笑一声,“担心你。”
“……”萧寒神情顿住。
“有人陪着会不会好一点?”许羿下巴搭在他肩上,拧着眉道:“我听吴太医说了,这病最磨人的就是幻觉。”
“都是假的,”许羿的声音逐渐有些沉,“你记住,除了我,周围一切都是假的。”
萧寒愣住了,僵硬的身体带着一丝无所适从。
同样无所适从的还有106,这一刻,它差点以为这位宿主猜到全部了。
“陛下,”许羿笑了笑,情绪上头后,道:“既然凤冠霞帔明媒正娶,让我一直陪着你可好?”
萧寒的心跳漏了半拍,这一刻,他更加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他神情逐渐迷茫,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许羿就这么静静抱着他,一直陪伴到天亮。
不知是时辰将至还是身后人的缘故,萧寒真的感觉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耳边不会再有那些烦人的幻听,头疼也减轻不少。
等怀里人逐渐放松,许羿才反应过来,神情逐渐呆滞。
他之前都说了什么?
环着他的手臂开始松动,萧寒转过身,眸色漆黑,定定地看着面前人。
“你什么意思?”他问了同样的问题。
许羿缓缓转头,看向他抓着自己的手,心虚地眨了下眼皮,语速极快。
“夫妻本是同体,名义上的也是,陛下正病着,我当然要来照顾。”
“陛下,”许羿真诚地看向对方,语气似真似假道:“太后让我接近你,单单为了这个,我也不能走。”
说罢他移开目光,恨不得回几个时辰前拿一桶冷水浇醒自己,顾淮是顾淮,萧寒是萧寒,他怎么能把二人搞混?
萧寒神色一顿,“就因为这个?”
他拧起眉,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既是如此,那你抱我做甚?
“现在感觉怎么样?”看他脸色比之前好很多,许羿移开目光,生硬地转移话题。
“还行。”萧寒按了按眉心,想不明白也不再想,反正他并不讨厌之前的感觉。
见他没多纠结,许羿心下松了口气。看着窗外天色,他估摸着早朝已快开始,但如今眼前人的状态,他不知该不该提醒对方。
阳光透进,萧寒被晃得眯起眼,时辰已过,眼下他已彻底清醒。
他没给许羿开口的机会,几步路走到榻前,和衣躺下,随后像之前那样朝对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上来。”语气带着些许命令。
许羿神色一动并未拒绝,折腾了一天,他也有些累了,他对睡眠环境向来没要求,随便在哪儿都能睡着。
他规规矩矩地躺在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