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chapter 103 (1)(第5/11页)
十八家。”叶轻舟截断他的话道:“人数太多了,不会是对面发力的重点。再查这几家。”
他把刚刚做了批示的卷宗扔出去,又问道:“他们大约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车外的人似乎有点被难住了,思索了良久才答:“长则一年,短则三个月。想要拔掉侯爷,必得有完全的准备,不是短期能成的事情。”
“我看长则半年短则一个月。”叶轻舟淡淡道:“一个人一辈子都晚恰好一步,狗急跳墙的时候就未必稳得下来。让易听风加紧查,每三天来报一次。”
车外的人应声去了。
叶轻舟坐直了身体,没急着捋思路,先伸手往小桌上吊着的茶壶里新换了茶叶,看着袅袅而上的水雾,静等着水开了才静下心来。
越是心绪沸腾,万分紧急的时候就越是要静下心。正因为对面是季犹逢,他才更要放平心。
其实季犹逢不能算是他这辈子碰上过最可怕的敌手。叶轻舟虽从未与他正面交锋,但就他过往的了解来看,季犹逢此人心计有余,成事上却欠缺。如果不是心性实在阴狠偏狭致他终身之恨,他确实不会将季犹逢放在眼里。
当年他并非从未注意过太子门下幕僚——季犹逢对他真是有个太大的误解,夺嫡是什么样的大事?狮子搏兔尚尽全力,他还没有自大到无视对手的地步。
前太子资质驽钝,这是好听的说法。要照叶轻舟看,太子大约是先天不足伤了脑子,才能事事都愚钝到如此地步。
此人能忝居太子之位,是占了出身之利,既嫡且长——而且太子生母,当年的皇后娘娘的确是个狠人,在朝局上万事洞悉,几乎能与当年的圣上分庭抗礼,叶轻舟一度怀疑这样的父母是怎样生出太子这样的儿子,该不是错抱了谁家的?
所以他和三殿下当年从未把重点放在太子身上,而是先对皇后下手,皇后倒了,太子自然不足为虑。他们的确成功了,但皇后娘娘的失势却不能完全说是他们两个的功劳。皇后娘娘势大,太子又是那样的资质,圣上早就心怀不满——倘或将来圣上驾鹤,天下岂非拱手送给外戚?
当年圣上雄才大略,皇子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心里很明白。身份敏感的良安郡主养在皇后娘娘膝下,却下嫁三皇子的伴读,而后伴读以庶出的身份获封侯爵世子,这就难说圣上的心思到底如何。叶轻舟后来回想,与其说是他们两个努力,不如说是圣上在暗中纵容他们搞鬼,才如此迅速地拔掉了皇后娘娘。
季犹逢就是在那个时候崭露头角的,此人颇有手腕,靠着太子的嫡长子的身份,占了个礼义上的先手,生生撑起了已经倾颓的太子一派,手段不一而足,叶轻舟后来翻阅卷宗,摸出了一张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网,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在那段时间里结亲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叶轻舟当年才注意到这个人,太子能在此般时局里有此般成绩,实在像是破米袋子里的锋利刀光,何况季犹逢又实在不是个会藏锋的人。
然而叶轻舟当年却的确没太在乎他,叶轻舟当年只觉得这人心眼太多麻烦得很,却不足为虑。原因有三,一是太子根基已毁,不是区区一个谋士,几家姻亲就能挽回的;二是谋士只是谋士,太子与季犹逢都不擅长经济民生,军事国事,只能勾心斗角,却无法治国。这一点圣上比他们看得更清楚;三是季犹逢心性阴损,不仁且无义,诡道太多,人心势必不稳。
所以他和三殿下把已经不足为虑的太子放到最后解决,正好立在那里还是个靶子,方便他们隐藏。他收拾掉季犹逢就像店小二收拾完一片混乱的桌子后最后抹擦一下桌面,不能说是不重要,但多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没想到季犹逢会对自己执念深重,乃至于对郡主下手。
他的手段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变,以恐惧治下,人心不稳。照歌倒向自己是理所应当,但他竟然连一手养大的季玉钟也留不住,便可见一斑了。
季犹逢不是蠢人,应该已经知道在随州水寨熏瞎他眼睛的人就是自己了。照季犹逢的性格,必然会报复自己。然而时过境迁,他们如今的资源,地位,权势都有如云泥之别。江南的季家当家,没法在明面上扳倒当朝长宁侯。长宁侯背靠皇帝,既有从龙之功又是肱骨之臣,圣上信任尤甚。如果他是季犹逢,第一件事必然是离间皇帝与长宁侯的关系,或者抛出一个东西,让皇帝没法包庇长宁侯。这是最实在的思路,就好像他们当年根本不在乎太子,重要的人是皇后一样。
季犹逢想要扳倒他,手里能用的最有力的东西只有当年京城留下的庞大姻亲网络和一个流风回雪楼——其中流风回雪楼是纯粹他手下的人,比几道转折后的姻亲靠谱的多。然而他折损季玉钟这一员大将,流风回雪楼上下等着守忠的解药,最多两个月,他拿不到解药,流风回雪楼的杀手至少暴毙八成。
在这种局势逼迫下,他还能做什么?
叶轻舟盯死了季家当年的姻亲网,果然有人有动作,这倒在他意料之内。可是十八家……这数字太奇怪了,人太多了。他们这种人做事的要点是精简,越是重要的事情下手的人越要少。假设十八家共同对长宁侯发难,那么这是有姻亲关系的这十八家人结党营私,历朝历代都是帝王心中大忌,死的人不会是他。
季犹逢不是想不明白这种事的人……他的关键一招,到底落在哪里?
“太骗人了。”苏照歌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打断了叶轻舟的思绪。叶轻舟回神,没听到她上一句说什么:“嗯?什么?”
“跟人家说什么睡醒了就到家了。”苏照歌意态懒倦,难得撒了个娇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