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成婢女,要在冬至面前露这么个脸?
苏照歌下手风格简洁,不像是会做多余事的人。叶轻舟偏向认为她行动有其深意,不过如果自己查不出来,八成她也不会坦白告诉自己吧。
顾明轩问道:“侯爷可有什么思路了吗?”
“什么都没有。”叶轻舟转着扳指,思索着道:“但这个婢女不太对,请大公子令全府上下女眷来此细查,看到底是谁,替大公子送了这一壶茶。”
夜半三更,和国公府灯火通明,大约是有什么紧急事态,哪怕是在这么偏僻的角落里也能听到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马车内座位宽大,几乎像是一个榻,上面铺着素白云锦软垫,这种锦缎市面上三金一尺,贵的要命,苏照歌最好的裙子也不过就这个料子,两条。而叶轻舟随手拿它来做垫子。往这在上面一躺,几乎比自己的床还要舒服。马车内没有香炉,空气中却浮动着绵长悠远的水沉香味,并不浓厚,闻来甚至有些薄。
这是那个人走后留下的余香。
苏照歌端坐在锦缎上,不动声色地仔细闻着这点味道,分辨出这味道不是单纯的水沉香,还包括一点布料,甚至还能想象到那人温热的体温把香烘的更深一点点……半晌她突然反应过来,不禁一笑。
这是在做什么啊,简直像个老色鬼。
她只记吃,不记打。转世了重生了,踏过尸山血海又落进幽暗阴沟,到头来还是败在同一幅色相上。
仔细算来至今有十年不见,叶轻舟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当年那个叶轻舟清冷寡言,爱穿一身白,两个人在书房里各干各的,偶尔彼此对视,谁都不说话。不像夫妻,倒像雨夜在同一个屋檐下相逢的两只猫,谨慎地彼此嗅嗅,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伤害自己。而今天却都变成油滑的大人了。叶轻舟甚至还会调戏她。
不过在她看来,却总觉得叶轻舟似乎还是当年那个雨夜拦了她车架,一边认真地说自己不爱她一边认真地发誓说自己会一辈子对她好的少年人。
在她还是「良安郡主」的时候叶轻舟确实对她好了一辈子。
也确实不爱她。
他这种四分情却可以做十分事的性子真叫人难说是好是坏,枕边人年少结发同床共枕一世,被周密地伺候着,却永远摸不清自己在他心底到底是什么地位。
苏照歌合了合眼,这一夜对她来说消耗太大了,竟然不知不觉睡过去一小会儿,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前世出嫁那天,她从宫中出嫁,穿着二十个绣娘绣了一个月的嫁衣,皇帝给她体面,又下旨令接亲队伍浩浩荡荡绕着整个京城转了一圈,展示她八百抬的丰厚嫁妆。
可京城太大了,她早上从宫中出来,傍晚还没到长宁侯府。那年是真正的十五岁,她坐轿子,累得腰酸背痛,心里却很担心叶轻舟,她坐轿子尚且如此,他在轿子外面骑马,是不是只会更累?已经绕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到家呢?
可等到下花轿时叶轻舟稳稳扶住了几乎要站不稳的她,那手臂清瘦,还是少年的身量,却很有力。隔着盖头,她隐隐约约看到叶轻舟脸色有点紧张,却在俯身的时候很小声地安慰她:“郡主不要怕。”
真是傻子,谁怕了。
骤然一股凉风扑面。
苏照歌霎时睁眼,睁眼瞬间便神志清明。
不知道她睡过去了多久,四下很静,外面像是已经没有人了。叶轻舟扶着马车车门,与她对视,打了个招呼:“哟,苏姑娘。”
chapter 32
她还穿着献舞时那身红裙子,姿态随意地窝在座位深处,小小一团,车厢内闻不到丝毫血腥味,唯一能算得上是「纰漏」的地方,是她的头发微微有点乱了。
舞裙为求裙摆飞扬好看,用料非常轻薄,她自己还年轻,习武之人内力充沛,或许还不觉得,但这样的深秋天气,等一晚上大约要着凉吧。
叶轻舟回手取出之前叠在马车暗格中的披风,递给苏照歌:“苏姑娘还是多穿点好。你年纪轻不知道保养,老来要吃苦。”
人仰马翻查了一夜,她又没有掩藏的十分用心,以叶轻舟的脑子,不至于连人是她杀的都猜不出来。
苏照歌本来在等叶轻舟是不是要问什么,没想到等了半天,叶轻舟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她盯着那件披风两秒,随后伸手接了过来披上。
叶轻舟却不进来,随手又把马车门合上了,自己抽了马一鞭子,冬至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看架势他竟然像是想要自己赶车回侯府。
苏照歌裹着披风,上前想要开门,却发现叶轻舟靠在了门上,不用点力还真推不开,她奇道:“侯爷怎么自己干这种活?”
“冬至办事去了,所以我只能自己来了。”隔着一扇门扉,叶轻舟闲散道:“苏姑娘别出来,外面冷。你要是出来,咱们两个都坐前面,赶着空马车回侯府,那看起来也太蠢了。”
苏照歌松了手,抓到了某个字眼,又问:“回侯府?侯爷不把我送回流风回雪楼吗?”
“苏姑娘想回哪里我都可以送你去,取决于苏姑娘自己的选择。”叶轻舟顿了顿,似乎在想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说,随即道:“只是——我有求于苏姑娘。但在此之前我有一问,希望苏姑娘至少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不要骗我。”
——“我有求于苏姑娘。”
——“我有求于郡主。”
“侯爷这样说有所求,我看我是这辈子都拒绝不了的。”苏照歌伸出手,慢慢抚摸过门扉上的倒影:“您尽管问。”
“苏姑娘身后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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