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面对女?子?时的那种拘束感没?了,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赵嫣抬头,不经意间?瞧见二楼阑干后的一抹清隽身形,微微一愣。
她悄悄侧首,问身侧的柳白微:“怎么周及也在?”
柳白微手搭凉棚遮在眉间?,抬头看了眼,“哦”了声道:“他在家养伤,便时常来此处坐坐,据说?是要公听并观,兼收博采,学些新的东西。”
这个小古板也有今日,难得。
赵嫣眼眸眯起,心中忽而有了主意,朝儒生们道:“朝廷翰林官就在楼上,你?们何不去找他,好生和三元及第的周大人辩上一辩。”
猝然被点名的周及有些懵怔,起身端立,刚回了个礼,就见那群热血澎湃的少?年儒生们扬臂一挥,朝他涌来。
柳白微“哈”了声,唯恐天下?不乱:“舌战群儒啊,这下?有好戏看了。殿下?,走走!我?们也去!”
赵嫣看向蹲在树下?用树枝画花的仇醉,花影笼罩着这个满是煞气的古怪男人,像是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提高声音:“仇醉,你?也来!”
熟悉的话语,令仇醉手中的树枝顿了顿。
他似是艰难地思索了片刻,丢下?树枝起身,满身枣花也浑然不觉,长手长脚地跟在赵嫣身后。
一切仿若回到了两年前,也是这么一个春日。
太子?殿下?和儒生们在镜鉴楼中听学舌辩,仇醉和影子?抱臂站在门外,看星沉月落,朝阳升起。
正?午时起风了,空气中带着雨前泥土的淡淡腥味。
赵嫣看够了周及舌战群儒的好戏,起身出来透气。柳白微见状,也随之悄悄离席跟了上来。
“我?今日才见识到周及的实力?,以一敌众,还能维持儒士礼节,不急不躁,一针见血,真乃名士风范。”
赵嫣叹了声,他本是帝师之才,却做了她一年侍讲,真是屈才了。
柳白微顺势接过话茬:“殿下?是没?见着他在朝堂‘辩礼’的风采,堪可于殿下?朝堂问审之犀利比肩。听说?为了这事,他还在雪中向李左相?下?跪请罪……”
赵嫣讶然:“有这事?”
柳白微亦是惊讶:“他没?与殿下?说?过吗?”
“他奉行多做少?言,从不与人说?这些。”
赵嫣说?完,一时两人都有些沉默。
周及此人如庭中之竹,挺拔正?直,有自己的原则和风骨。
“殿下?有心事?”柳白微见她望着庭中出神,下?意识问。
赵嫣回神,实话实说?:“我?突然有些不安。”
柳白微蹙蹙眉,声音硬了些:“是担心出征的那人?”
赵嫣摇了摇头,笑道:“不是。我?总觉得,有什么问题被我?们忽略过去了。”
说?罢,她望向靠着柱子?抱臂而立的仇醉,心中灵光猝然划过,荡起微澜。
“那些铜丸。”她喃喃自语。
玉泉宫出事之前,柳白微曾扮成侍女?来见过她,告知她“仇醉曾在神光教老巢中屯有大量铜丸火-药”。
那铜丸炸开?的威力?,赵嫣在赵元煜的丹房中亲眼目睹过,仅一两颗就能让坚若磐石的密室瞬间?坍塌,堪称神器。即便神光教私藏上那么几颗铜丸,也足以造成莫大的恐慌,可至今为止,那批莫名消失的大量火-药却并无动?静。
以甄妃和神光教的狡诈布局来看,着实反常。
柳白微也反应过来,一拍脑门道:“嘶,我?竟将?此事忘了!”
赵嫣很清楚,对父皇的讨伐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人一旦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就很容易放松警惕。
她起身,朝仇醉走去。
“仇醉,将?你?发现铜丸火-药的道观名字告知于我?。”
大概是她此刻的面色太过严肃,仇醉艰难地回忆了片刻,以沙哑难听的嗓音咕哝道:“西市往南,过四条街,有骆驼。此处往北十里地,半山腰……这两处。”
仇醉不识字,对杀人和赵衍以外的一切事都迟钝淡漠,这已是他能描述出来的极致。
赵嫣回头看向柳白微:“凭这点线索,能找出那两处道观吗。”
柳白微已挽起袖子?,嘴中叼着一支润了墨的笔,飞速于一旁的茶室中铺纸研墨。
“西市往南,过两条街是长寿,过四条街便是永平,有商队骆驼出现的就只能是这处……凌虚观。”
柳白微闭目构造片刻,便徒手画下?京师简易舆图,笔锋摩挲纸页,哗的一声,在某处画了个圈,写下?“凌虚观”三字。
而后笔走龙蛇,继续往北,寥寥数笔画出交错的主街,“往北十里地,又是在半山腰,应该是青霞观。”
说?罢他将?写有两座道观名字的纸张给仇醉辨认,问道:“你?看看,道观牌匾上的字是不是长这模样?”
仇醉看了许久,默然点头。
赵嫣早知道柳白微擅书画,去过一个地方便能铭记于心,京师舆图信手拈来,但亲眼见他在半盏茶的时辰里就找出了两处藏匿火-药的道观所在,仍是瞠目结舌。
“奇才啊。”赵嫣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舆图,叹为观止。
难怪赵衍这般器重于他,整个京城内外恐怕就没?有他找不出、到不了的地方!
“儿时穷,吃饭的本事罢了。”
柳白微挑眉收笔,大有游侠回剑入鞘的洒脱气质,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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