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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婉仪没有这计谋和胆量,其背后到底是谁?
“现在并非忧虑的时机,你先起来。”
赵嫣掀开?被褥,扶起流萤道,“更衣,我要入宫见母后。”
坤宁宫,灯火通明,然而?却无半点人语。
也对,许婉仪诞下皇子,内宫自然都捧着?她去了。
魏皇后显是一夜未睡,虽晨妆精致,却难掩眼中疲惫。她命女史赏了许婉仪宫中体面的贺礼,方转身凝望着?入殿的赵嫣——
这个顶替她死去的儿?子稳住局势近一年的,她的女儿?。
“你知晓,许婉仪诞下皇子意味着?什么吗?”
魏皇后的声?音嘶哑,藏着?太多情绪。
“知道。”
赵嫣平静回答,“意味着?‘赵衍’不再是大玄唯一的皇子,不再是父皇唯一的选择。”
“本宫这半生,入宫为妃,又?继任为后,矜矜业业扶植东宫,从未有半点悔憾。而?如今,本宫……”
魏皇后深呼吸,方扶着?凭几缓缓闭目,“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我一走,东宫找不见太子,刀刃就会悬在母后头上。”
赵嫣沉静道,“何?况我心中已有猜测,需进一步证实。赵衍之事,其背后……”
“朝中算计,唯‘利益’二字尔!你以为真出?了什么事,闻人蔺会护着?你吗!”
魏皇后打?断她,声?音低哑急促,“他蓄谋已久,亦是虎视在侧的那个人!”
赵嫣微微睁大眼眸。
殿中熏香袅散,静得只听?闻彼此的呼吸声?。一阵沉默过后,赵嫣垂眸无奈低叹:“您果然都知道了。”
魏皇后不语,千言万语无从诉说?。
做母亲的,哪能全然不知东宫动静,不知女儿?的想法?她铁血半生,从未有过半点悔憾,唯一后悔的,就是去年不该为了什么大义、什么格局,将最后一个孩子拉入洪流之中……
她能怎么办呢?除了遮掩,她连厉声?苛责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想过,借助他的博学与力?量。但若他真背信弃义,我亦不会手软。”
许久,赵嫣开?口,低柔一礼,“此生愿效拂灯夜蛾,虽死而?向光明。母后,我想再借兄长?的一份力?量。”
魏皇后怔然。
一样的模样,一样的话语,一样的温柔坚定……这是她的女儿?,最像她儿?子的一瞬。
可她此刻,却只余满心疮痍。
“本宫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不能连你也失去。”
身后,母后的声?音穿过大殿而?来,带着?一丝颤。
赵嫣顿住脚步,仿若得到一个跨越多年的答复,没由来鼻根发热,酸了喉间。
黎明挣脱黑暗,破晓的冷光斜刺而?来,照亮宫阙万间。
永麟殿前空地上,内廷正在筹建鳌山灯,预备半个月后的元宵灯会之用,如今已初见雏形,其鲜艳精湛,巧夺天工。
赵嫣换了绯红罗袍,束上紫金冠,刚入永麟门,便见柳白?微穿着?一身金玉二色的华服而?来。
“怎么来得这般晚?”
他颇有少年气地挑着?眉,张口便是质问,一如往日跋扈。
“嗳,让开?些,挡本郡主道啦!”
霍蓁蓁从柳白?微身后探出?头来,拉着?赵嫣的手悄悄耳语道,“我知道许婉仪生小孩儿?了,但是太子哥哥,你不要担心,有我护着?谁也抢不走你的东西!”
赵嫣听?了真是又?暖心又?好笑。
她重新审视这个儿?时冤家,发自内心地一笑:“多谢郡主厚爱。嗯,孤努力?。”
寿宴排场空前,熙来攘往,红飞翠舞。
北乌使臣带来的舞姬献了一曲极具异域风情的手铃舞,引得满堂喝彩,丝乐罢,便是贺寿的环节。
席间有宫中道士进献了一块山峦形的翠玉摆件,名?为“山河永寿”。
如此成色的翠玉已是罕见,更遑论如此庞大完整的一块,更是稀世罕见。
一时间众臣啧啧称奇,也有人不服,疑惑问道:“既名?为‘山河永寿’,为何?只见山而?不见水?”
进献之人更是得意,执拂尘跪拜道:“陛下,此玉乃是从摘星观地基下挖出?的神石,最为奇特之处,是其火烤会色变,可见是上天降临的吉兆。”
一番话吊足了胃口,皇帝道了声?“好”,示意道士展示给众人一睹为快。
内侍挪来了火盆,围着?翠玉烘烤。
众人伸长?了脖颈,果见随着?温度的升高,那翠玉的颜色渐渐淡化成淡青白?,宛若名?川大河,湍流毕现。
这下先前质疑之人也偃旗息鼓,无话可言。
但随着?翠玉的颜色继续蜕变,惊叹围观之人皆渐渐变了脸色。
“快看,玉石上有字!”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赵嫣闻声?望去,果见青白?的玉身上渐渐显出?鲜红的一行字——
【七月之中,女祸窃政。以假乱真,神民共愤。】
仿若沸水入油锅,满堂哗然。
洛州,州府堂内。
檐下悬挂的玉片占风铎丁零作响,铃铛下方用极细的棉绳挂着?一张飘飞的字笺,上书端正几行端正小字:长?风无形,呢喃有声?。风吹玉振,请君聆听?。
闻人蔺负手而?立,听?铃声?清脆,仿若真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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