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直身正坐,抬目望去,只见霍蓁蓁披着?一身价值连城的雪狐斗篷欢快而来,后面还跟着?略显文静清雅的四公主赵媗。
“听说今日考课,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走得太?早,给皇后娘娘问了安就过来啦。”
霍蓁蓁一派天然?无忧的欢快,笑吟吟道,“方才在崇文殿外,我听见周侍讲在批裴飒的卷子,你猜他写?了句什么诗?”
周及出的题卷十分详实,除了策论问答外,还涉及诗赋造诣,最后一题便是就景写?诗。
然?裴飒武艺卓绝,却最是头疼读书,可想而知诗作并不出彩。
赵嫣还未回答,霍蓁蓁自顾自叉腰念道:“‘京中大雪似鹅毛,纷纷扬扬满地飘’,笑死我了。”
“我……我倒觉得,这诗还不错。”
赵媗的声音传来,纤纤细细,“大雅若俗,倒也直白可爱。”
话?刚落音,柳白微就与裴飒一前一后而来。
裴飒显然?是听到了赵媗方才的评赏,紧皱的眉头松了松,朝赵媗见了礼,这才站于她左侧道:“多谢四殿下。”
声音略微绷着?,有点少年人?故作老成的低沉。
赵嫣看得想笑,就听柳白微大步向前道:“你们在烤什么?好香。”
赵嫣笑答:“芋头和橘子,还有花生?美酒,过来一起?”
柳白微正好有事要与她禀告,向前两步,又?停在阶上,皱眉看着?一旁自斟自饮的闻人?蔺,似是忌惮不爽。
“我们年轻人?赏雪议事,怎么还有外人?在。”
听到“我们年轻人?”几字,赵嫣一时未反应过来其中讥诮。
环顾庭中几人?,外加自己,的确都是不及二十岁的少男少女。闻人?蔺比这群人?大了好几岁不说,他又?位高权重、压迫极强,就越发显得沉稳莫测。
闻人?蔺大概也未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群十八九岁的少年嫌弃年纪大。
赵嫣越想越觉柳白微多少有些夹带私怨,没忍住袖掩唇,噗嗤笑出声来。
闻人?蔺面不改色,抬袖搁了杯盏。
很轻的一声响,却连霍蓁蓁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颍川小王孙不知,可偏偏有人?不爱少年,就爱本?王这般年长之人?。”
闻人?蔺淡淡唤着?柳白微最厌恶的身份名称,噙着?幽寒散漫的笑,“况且年长者有年长的好处,譬如本?王让你跪,你就得跪,若要罚你,颍川郡王还得争着?给本?王递鞭子。”
“你……”柳白微果然?变了脸色。
“肃王开玩笑的呢。”
赵嫣惟恐闻人?蔺一言九鼎,真?让柳白微吃苦头,忙暗中给他使眼色。
闻人?蔺依旧安然?自若,不辨喜怒,附和道:“殿下说得对,本?王开玩笑的。”
然?而谁还敢再出言造次?
柳白微心气高,看了看赵嫣又?看了看闻人?蔺,心中郁愤,转身一拳砸在廊下雕栏的积雪上。
积雪如碎玉飞溅,些许落在了一旁霍蓁蓁的袖口和手背上,她冰得“啊”了声,脸皱的像个白面包子:“赵白微,你干什么!”
说罢她蹲身拢起一抔硬脆的净雪,团严实了朝柳白微掷去,吧嗒砸在他靴上。
柳白微正巧需要发泄,遂也抓起一捧雪回击——顾及对方是女孩子,雪松松软软的,砸过去像是粉尘一般轻柔。
饶是如此,霍蓁蓁还是冰得尖叫一声,跺着?脚甩了甩脑袋,小狗似的。
庭中你来我往,霎时飞满了各式雪球。
这么已打岔,方才的凝重气氛荡然?无存,只闻惊笑连连,连赵媗也抛却礼教束缚,寻了个角落认真?团起雪球。
赵嫣看得跃跃欲试,弯眸直身,招手吩咐李浮道:“去,给孤也弄一兜雪来。”
若非顾及自己还扮演着?体弱多病的“太?子”,她定要亲自去庭中疯玩一通。
李浮很快用下裳兜了一衣兜进来,赵嫣从他衣兜中取了一捧团了团,冰得直哈气,可眼底的笑却是恣意轻松的。
“孤就拿一捧过过瘾,其他的你快倒了吧,别打湿衣裳冻着?了。”
她全神?贯注团着?手中雪球,未料庭中一颗瓷实的雪球失了方向,径直朝她面门?飞来。
赵嫣刚抬头,就见面前一片暗色的袖袍遮下,挡住了那颗雪球。
雪球滚落在地,碎成两半。
“好险……”
赵嫣咋舌,正要侧首道谢,就见闻人?蔺抖了抖略有湿痕的袖袍,而后接过她手中的那颗团好的雪球,握了握。
他始终无甚神?情,修长有力?的手指几乎与白雪同色,骨节分明。
赵嫣也没看清他是如何?使劲儿的,那颗雪球在他掌中变成冰一样紧实通透的颜色,看起来份量十足,坚硬无比。
他悬腕一掷,冰球带着?呼呼风响砸向庭中雪松,哗啦一声,满树的积雪簌簌震落,几乎要将柳白微和霍蓁蓁掩埋其中。
内侍和宫女们吓得险些跪倒,忙不迭向前给自己家主子清理照拂,一片惊叫后,总算消停了。
赵嫣憋笑憋得肚疼。她许久没有这般恣意过了。
闻人?蔺擦净手上的水痕,借着?案几和宽大袖袍的遮掩,捏了捏她的尾指。
赵嫣一颤,眼中笑意未褪,惊愕地看向他,始作俑者却是一脸无辜正色,波澜不惊。
霍蓁蓁换了身干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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