媗的贴身之物搬来坤宁宫,这才回首对赵媗道:“孤陪四姐姐走一程?”
赵媗挽了挽鬓发,郑重颔首。
“太子……为何帮我?”赵媗沉默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孤并未做什么,是四姐姐自己迈出了这一步。真正帮了你?的,是你?自己。”
赵嫣莞尔道,“实在要说个理由的话,天下?还有许多?如同四姐姐一般的勇者,或为己,或为国,孤希望他们振臂疾呼时,也?有人能够站在他们身边,面不?公而抗之。”
如若这样的人再多?些?,以人心为避风之罩,镜鉴楼的明灯或许能亮得再长久些?。
两人沿着宫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行至太极门下?,就见许茂筠宛若死猪般被两个太监架了出来。
许茂筠已被罢免了编修的职位,官袍被扒了个干净,后背连着大腿上一片杖刑过后的血痕,两股战战,气若游丝地哼唧着。
许婉仪候在宫门下?,见状扑上去,抬起的手都不?知往哪儿放,最?终只?按着胸口呜呜咽咽地啜泣起来。
“姑母,姑……”
许茂筠费力睁开被冷汗糊住的眼,瞧见赵媗,忽而颤巍巍指向赵媗道,“是你?,是你?故意写下?那句大逆不?道之词!”
赵媗身形一僵,下?意识要避退。
许茂筠一抖,凄惶道:“我冤哪!我竟不?知何处得罪了你?,无端受此坑害……”
“许公子慎言。”
赵嫣缓步向前,不?动声色挡在赵媗面前道,“于太极殿门前喊冤,莫非是对父皇的处置心有不?满?”
赵媗僵立着,颤颤闭目。
从?小到大,她是皇室子女中最?不?起眼、最?无存在感的那个。她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
可习惯了,就活该被人拿捏欺辱吗?
“四姐姐,性子可以腼腆,但该站出来的时候定?然不?要畏缩,该表达想法的时候定?然不?能沉默。”
那日太子对她说的话犹在耳畔,连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都看得比她透彻。
“等?等?。”
与许茂筠擦身而过时,赵媗涩声开口。
许茂筠以为她要道歉,半死不?活地抬起头来。
赵媗深吸一口气,拿出平生最?大的勇气,握住腰间的玉环用力一拽,将拽下?的玉环往宫墙上一撞。
清泠一声脆响,玉环崩坏了一道口,渐起细碎的玉屑。
当着许婉仪惊讶的目光,赵媗将那块那块玉环递到了许茂筠面前,抖着呼吸,一字一句道:“还给你?。”
许茂筠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顿时脸色白了白。
那块玉环,是定?亲时他送给四公主的信物。而此时,玉环缺了一道口,形似玉玦。
玦者,决绝也?。
四公主这是……要与他情断义绝!
“四公主,你?这是做什么!”许婉仪几乎尖叫起来。
“你?送的东西,还给你?。”
赵媗重复了一遍,“我不?要……嫁给你?。”
说罢,她蹲身将那块断玉置于地上,朝怔忪的许婉仪行了大礼,起身就走。
“等?等?……四殿下?!四……嘶!”
许茂筠方才的拿腔作?势全?没了,惶恐地想要抬臂阻拦,却牵连伤处,撕心裂肺地咳喘起来,狼狈至极。
他已经被罢免官职了,就靠着做驸马光耀门楣,虽说四公主出身卑微,到底是个公主,嫁妆不?会太寒酸……他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啊!
“四公主,勿要意气用事。”
许婉仪娇艳的脸扭曲着,冷冷道,“你?以为退了这门亲事,还有谁肯要你??”
赵媗步伐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直至走到宫道尽头,拐过弯,赵媗强撑的背脊才骤然一软,踉跄扶住宫墙。
流萤和另一名?宫婢忙上前搀住她,引她于阶前坐下?休息。
赵媗仿若抽离了最?后一丝力气,慢慢抱住自己的双臂,喃喃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赵嫣蹲身,与她平视道:“不?,四姐姐做得很好。”
“许婉仪说,许茂筠是我的未婚夫,帮他就是帮我……能为夫家?做贡献,就是女子最?大的价值。”
赵媗闭目,如同在审判自己般,断续道,“我是故意那么写的……写毕压在镇纸下?,是他自己偷偷取走,据为己有。”
赵嫣道:“他若不?投机取巧,便什么事都不?会有,可见是咎由自取。”
赵媗摇了摇头:“我私自悔婚,父皇定?然震怒。”
想到此,她蒲柳般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受尽冷落的少女总是格外脆弱,旁人的一句评论,一个目光,都能让她诚惶诚恐。
赵嫣仿佛在四姐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不?同的是,当年?那个小姑娘,总是选择张牙舞爪的方式来抗争。
回东宫的轿辇上,流萤见赵嫣沉思不?语,便宽慰道:“殿下?勿忧,许公子犯下?不?敬之罪,早已失了驸马的资格。圣上多?半也?就顺阶而下?取消赐婚,不?会过分责罚四殿下?的。”
“我思虑的,不?全?然是此事。”
赵嫣抵着下?颌,垂下?的长睫盖住眼尾小痣,“女子若想被人记住,往往需冠以夫姓。我要做想做之事,也?需借助兄长的身份……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如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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