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殿下立即自尽,保全名节。其二……”
话还未说完,便觉唇上蓦地一阵湿软,赵嫣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闻人蔺微微睁眼,鼻息间尽是?醉人的甜香。
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赵嫣扑上来时,他并?没有反抗。
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欺他。
回过神来,闻人蔺眼底寒气氤氲,下意识抬手朝她颈上桎去?。
赵嫣却?柔柔握住了?他掐来的手,纤细滚烫的指节趁虚而入,与他五指紧扣。
柔荑素手交扣在硬朗的指缝间,软若无骨,闻人蔺眼睫一抖,不自觉卸了?力道。
“你……”
甫一开口,嘴也?被堵住了?。
闻人蔺对她是?打不得,骂不了?,逗猫反倒把自己给逗进去?了?。
赵嫣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毒性加之有人突然闯入殿中惊惶,使得她的心脏不堪重负,疼得几乎炸裂。她整个人都处在濒死的边缘。
可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赵衍的死因还未查清,奏折还未批阅完,朝中隐患未除……她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没有做,不能以如此难堪的方式倒在这里。
当然,她的神智已?经不足以支撑她思虑这些?,支撑她做出如此胆大?决定的,是?骨子里的求生?欲,还有毒性催动?下的本能。
唇瓣辗转,她尝到了?闻人蔺唇间清苦的药味,却?也?如饮鸩止渴般一发不可收拾。
光这般怎么够呢?可赵嫣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她能想到的,只有当初柳姬与她做的那?场戏。
是?以,她也?这般做了?。
闻人蔺再次愣然,气急了?,反倒轻笑出声。
“敢对本王放肆的,殿下还是?第一人。”
他一手还扶着赵嫣摇摇欲坠的身形,一手曲肘抵在榻上,抬头?望她,“殿下,就这么喜欢鹤交颈?”
话音未落,他视线一顿。
赵嫣的衣襟不知?何时松乱了?,汗珠顺着精巧的锁骨蜿蜒往下,浸湿了?层层缠绕素色绸带。那?绸带同样半散了?,随着呼吸不住起伏,似有还无。
闻人蔺图谋已?久的答案,就在眼前。
明明已?经猜到了?结果,但亲眼看到,他仍是?止不住的惊艳。所谓世间极致的美好,大?概就是?眼前这般风华。
说实话,闻人蔺并?不反感这样的“太子”,柔软,娇艳,诱人采撷。
他叹了?声,不再控制内息,眼底的笑意,也?染上了?混沌的暗色。
“殿下,当真不后悔?”
闻人蔺抬手捏住她束冠的金簪,轻轻一扯,墨云般的长发霎时泼洒下来。
赵嫣看到他漆眸中透出瑰丽的暗红色,仿若堕仙般惑人。
“不能……不能死……”
她破碎喃喃,也?不知?是?勉励自己,还是?在回答他。
“想好了??”
闻人蔺松松握住那?根松散的束带,若即若离地拉扯着,“无论?是?本王以下犯上,还是?殿下欺师灭祖,可都是?罔顾人伦。”
赵嫣人命都快没了?,哪里还顾得上人伦?
“救我……太傅!”
这一声“太傅”,已?然带了?命令般的哭腔。
于是?闻人蔺的手掌穿过她缎子般的长发,轻轻扣在她的后颈处,托起她桃花带露般明丽的脸庞。
“别哭,太傅领命了?。”
伴随慵懒低哑的嗓音落下的,还有一根蜿蜒的束带。
金红的夕阳滚下山坡,余晖将晚霞染成瑰丽的红。
簪花宴已?经陆续散了?,可还有不少宫女太监在蓬莱苑角落里乱窜,鬼鬼祟祟的,不知?在找什么。
张沧坐在廊下的石阶上,宛若拦路恶鬼坐镇,没有让任何人靠近鹤归阁。
说到鹤归阁……
张沧回头?看了?眼林木深处掩映的阁顶,纳闷道:原来抱着女子,也?可以缓解王爷体内的寒骨毒发作吗?
那?个女人是?谁呢?看样子不像是?个普通宫女,因为露出的那?片袍角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还有点眼熟。
可惜有垂纱遮挡,王爷又护得紧,没有看清。
张沧琢磨着,又肃然起敬。不愧是?王爷啊,身体不适还能熬到此时,天赋异禀!
……
赵嫣从昏睡中醒来时,还有些?茫然。
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她像是?做了?一场荒唐的梦,可每一处酸软无力的身体都在尖叫着告诉她,那?不是?梦。
空气中浮动?着旖旎的余韵,赵嫣僵硬地转动?脖子,猝然望见榻边倚坐的高大?身形。
那?位权倾天下的肃王殿下,正披发散衣在侧,似是?闭目养神。夕阳的余光从窗缝中投入,在他轻阖的眼上渡上一条狭长的金红。
听到动?静,他极慢地打开眼睫,微挑的眼睛慵懒而又危险。
“醒了??”闻人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赵嫣怔怔看着缠绕于他指间的束带,下意识挪动?指尖,触及柔软的胸口……
完了?!
完了?完了?!
赵嫣脸上残存的那?点血色,迅速褪成了?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