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枝秾张张嘴,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她想到自己来的时候干干净净的石凳和落在角落的蓝牙耳机,询问道:“你经常来这里?”
“嗯,下午闲的没事就来这里。”
娄枝秾忽然笑了一下,“好巧,我经常上午来这里坐坐。”
薄来看着她,微微扬了一下眉。
“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是啊,我是在第一天在学校里转的时候偶然看到这里的。”
同样在一天就把学校转了一圈的薄来忽然来了点兴趣,“又不在这个学校待太久,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娄枝秾有些不解,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反正总要花时间在路上的,偶尔浪费点时间……也是没有关系吧。”
薄来心思微微一动。
后来的时间他们大多数在一起,薄来仍然每个下午去后山待一会儿,但是他知道在长椅的另一端,上午会有个人坐在那里看书。
回南中那天的天气有些阴沉,老师们都备好了伞,生怕忽然下雨淋到了学生们,周围路人都行色匆匆,有学生小声抱怨着雨天不方便,还会弄脏他的新鞋。
夏日的雨来的急促又突然,薄来上车的时候刚好开始下雨,窗外哗啦啦交织成一片雨声,车上的同学庆幸自己早早上了车。
连绵的雨水敲击在玻璃上,薄来迈步走到来时的座位旁,他的脚步声淹没在雨声里,娄枝秾却仿佛有感应一般回过头,望着他。
“薄来,下雨了。”
被玻璃阻挡的雨幕裁剪出她侧脸的轮廓,时间仿佛定格,眼前画面仿佛变成一帧一帧。
他甚至能看清娄枝秾轻轻抖动的睫毛。
非常平常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的含义,他却无法抑制心尖上的颤动,好像周围万籁俱寂,一瞬间无数蝴蝶从心口腾空飞起。
一点火星“嚓”的一声复燃,然后呼啸着烧满整片荒原。
“嗯,我看见了。”
有的人在抱怨回程的不方便,有的人在聊着这次集训的收获,在一片嘈杂中,他们小声谈论着无关紧要的天气。
仿佛周围有一片看不见的场,只有娄枝秾和他共振在同一频率。
雨声绵延不绝,雨滴顺着屋檐坠落,在水洼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都说相似的气味是最容易勾起记忆,后来薄来无数次在雨天清新、混着一丝湿润的味道中想起那一幕。
他忍不住接近娄枝秾,然后越接近,就越心动。
宋斯屿私底下和薄来开玩笑说,要么不动心,一动心就看上学校里最漂亮的。
薄来觉得这种说法并不妥当。
娄枝秾是很有灵性的那种美。
漂亮是形容皮囊的,而美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韵。
灵性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可以反映到方方面面,比如独特的思维、天马行空的想象。
这些会让娄枝秾看起来脆弱却坚韧,带着独特的柔软和纯粹。
他不自觉地就会被娄枝秾吸引,总是忍不住看着她。
想要安静地爱她。
清晨。
和煦的微风扬起白色的窗帘,娄枝秾侧卧在柔软的床上,仍在熟睡,呼吸均匀。缅因偷偷溜进卧室,轻跃上床,踩着她的脊背一路来到娄枝秾的肩处。
薄来坐在床边看书,蹙着眉看了一眼不知好歹的缅因。
缅因冲着他“喵”了一声,趴在娄枝秾的身上,低下头埋在她的脖颈里,娄枝秾还没完全醒来,忽然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蹭了一下,“唔”了一声,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缅因的头。
薄来合上书放在一旁,抬手捞起不断挣扎的缅因,放到了地上。
娄枝秾揉了揉眼睛,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听到缅因的叫声,娄枝秾伸了个懒腰,开口问道:“猫呢?”
“太沉了,我把它放床下去了。”
似乎是在抗议,缅因叫得更大声了。
娄枝秾趴到床边,伸出手挠了挠缅因的下巴,“确实挺沉的,都把我压醒了。”
薄来看着她慵懒的模样,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早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娄枝秾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去洗个澡,早餐好了叫我。”
薄来应了一声,看着她穿上拖鞋进了浴室。
被娄枝秾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一条消息。
薄来只是恰好扫了一眼,却一不小心看到了信息内容。
陈鸣骞:娄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我能给你打个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