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工,后方无法通行,而前方正?是?被碎石跟积雪掩盖的环山路,唯一出去的路,就是?隧道口那条半米宽,需要手脚并用才能下山的小路,约莫是?通向山底的村庄。
打开车门正?要去找人来救援,手指却被一道轻微的力道拉住。
白夏缓缓掀开了眼皮,明媚的狐狸眼失去了以往的神采,望向裴延城的目光是?她?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别走...陪我,我可能要化形了......”
抱着眼前的金大腿积攒了不少修为,白夏本就化形在?即,原本打算过了年,回趟紫从山选个僻静的地方,确保万无一失。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刚灵力突然地消耗一空,让她?本就受损的根基受到了动摇,若此时不化形,恐怕好不容易维持的实体大概率又要化成虚影。
二次受创的根基,要想再次从头修炼到如今的程度,可不会像先前那么?容易。
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
如她?先前孤身一枝在?紫从山枝头一样。
这还是?身边有这条金大腿的前提。
即便她?等得起?,可裴延城只是?肉体凡胎。
短短几十年就是?人的一辈子了。
白夏眸中划过不一样的情愫。
不知何?时,一开始为了修炼接近裴延城的目的,渐渐在?白夏心?中动摇。日夜相处间,她?早已不再只把他当做一个修炼的捷径,一条通天塔,反倒会时常把两人当成一个整体去考虑。
比如眼下的情形,她?脑中一闪而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舍不得裴延城要苦等她?几十年。
她?以人类身份嫁给他后,仿佛灵魂也一并拜了天地。
“好,我该怎么?做?”
面前五官英挺的男人回握住白夏的柔荑,锋利的深邃眉眼就像两把刻刀。
在?看向白夏时,却掩去了刀锋的寒芒。
见她?苏醒,裴延城心?中的大石顿时落地,反手带上车门附身凑近她?,双目不错眼地依旧紧盯着她?的唇瓣,生怕错过了她?口中的任何?一个音节字符。
乌云压顶,灰蒙的天边依旧下着无声的大雪。
黑省边界的一条山道上,凛冽寂寥,山体滑坡落下的积雪碎石横过整条山道,覆盖范围足足有几十米长,三?米多高,给凛冽的冬日更添了一丝荒芜破败。
翻过嶙峋的碎石,有一处半掩着的弧形隧道,内里以车头朝外?的姿势,停着一辆军用吉普,原先还露出一点的保险杠,此时彻底瞧不见了,深入了隧道里侧。
裴延城将车子往隧道内倒了十来米,确认隐蔽后,才拉起?手刹钻到后座。
他不知道白夏化形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终归是?越隐蔽越好。山体滑坡的事情,等抢险队收到消息上来最快要到明天,若是?届时白夏还没有完成化形,靠着隐蔽的隧道也能拖些?时间。
白夏此时脱了厚重的棉外?衣,仅着一件低领的修身羊毛衫,手心?朝上放在?两膝盘腿坐在?后座。
身形端正?,整个人却像是?刚从热水里打捞上来似的,不仅脸色通红,浑身都湿透了,鬓边额际的碎发打着卷儿的贴在?脸侧,清透的汗水顺着发梢滴落上肩胛骨,又无声地顺着肌肤往下滑落,消失在?衣领中。
裴延城怔忡了一瞬,呼吸不自觉放轻,总觉得眼下的白夏,带了抹往日都未曾见过的妖艳。
瞧见她?睫毛在?不安地颤动,裴延城靠近她?身侧坐下,将她?的右手握在?掌中,白夏滚烫的掌心?触及他手心?的皮肤,似是?将裴延城的心?口都灼了一下。
手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隐秘在?掌心?处的合心?结,快速地闪了一道微弱的光亮,还未被人瞧见就消失在?紧紧相贴的肌肤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天色渐暗,外?头的风雪也越来越大,透过挡风玻璃,只能瞧见灰蒙蒙的隧道口。
裴延城掐着表,时间已经过了五点。
脱得上身仅着一件小吊带的白夏,滚烫的体温逐渐趋于正?常,泛红的脸色也渐渐恢复到往日的白皙。
裴延城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用来给她?降温的湿毛巾,又换了条干毛巾将她?身上的水渍仔细擦干,刚要拿过座椅上的棉衣给她?套上,不过一瞬间,手下温热的胳膊,骤然变得冰冷。
与刚刚的灼烫仿佛是?两个极端,艳丽的唇色肉眼可见地变淡,就像褪了色的桃花瓣。
“夏夏?白夏?”
裴延城焦急的呼唤叫不醒陷入混沌的白夏。
不过几个呼吸,她?就已经冰冷的像是?一个人形冰雕,骤降的体温连带着本就不算温暖的车厢,彻底与冬日化为一体。
裴延城转身一个跨步到驾驶位,拧开车钥匙打响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连带着座椅微弱的震颤感,冰冷的车厢内却没有丝毫回暖的迹象。
空间仿佛在?一瞬间凝滞。
白夏的睫毛也停止了颤动,一切趋于平静。
裴延城下颚紧绷,手指有些?轻颤,从行李中翻出所有冬衣,动作迅速却不失轻柔的都罩在?白夏身上。
可惜事与愿违,不过十几秒,她?鬓边原先被汗浸湿的发梢,已经开始结起?了碎冰。
周遭的一切,除了裴延城,都不再有一丝温度,就连发动的汽车也被冻熄了火。
再厚的衣物也无法让白夏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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