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口折返回来。
姜知雪蹲在沙发边,心底的两个小人在打架。她还没告诉谢屿星她很快就要搬去别的城市了呢,以后应该很难见面了吧。
早知道不表白了!
姜知雪懊恼地揉了一把头发,把头发都揉得乱糟糟的。
“哈,小谢,”姜知雪轻轻碰了碰谢屿星紧皱着的眉头,小声说,“我是不是应该趁这时候在你脸上画只大乌龟?”
她想象了一下谢屿星脸上趴着只大乌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姜知雪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抬起手,摸索到电灯的开关。
又犹豫几秒钟,她按了下去。
房间一片漆黑。姜知雪索性直接双膝着地,侧过身子,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
她把手交叠在一起,捂暖和了,才用手心轻柔地盖到谢屿星的眼睛上。
小谢,你会接吻吗?
这个像羽毛一样的吻,最终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手背上。
片刻。
姜知雪慢慢站起身,重新打开电灯,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筒子楼。
这是姜知雪最后一次来筒子楼。两年后,筒子楼拆迁了,无论是那些洗过拖把的污水,下雨天的霉味,楼道里的盆栽,都永远消失在记忆里。
还在筒子楼里的谢屿星把手臂盖到眼睛上。和很多电视剧里的戏剧化情节一样,他半路醒过来了,但他不能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猜测,姜知雪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盖住他的眼睛,又为什么会有发丝落在他的耳侧?
为什么?他十八岁了,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姜知雪以为毕业典礼会是她和谢屿星最后一次见面。
即将进入梅雨时节,天气潮湿闷热。校园里高大的广玉兰落下满地树荫。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姜知雪连着几天没睡好觉,在阶梯教室里昏昏欲睡,全然不此刻在讲什么。
还是林橙子碰了碰她的手臂把她叫醒的。
“哎哎你看,那不是谢屿星吗?”
姜知雪听到这个名字,难以避免地怔愣了两秒,她抬起眼睛,越过层层叠叠的座椅,看着台上的人。
她知道谢屿星平时喜欢卫衣,圆领的,带兜帽的。他今天是认认真真地穿了熨贴的白衬衫,和一条蓝色条纹领带。
她都不知道,他应该是作为高二的学生代表来发言的。
如果是放在以前,谢屿星应该早都会和她聊起,说你们的毕业典礼我会去。
可是他们已经好些天没说过话了。
姜知雪有些落寞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噢。”
林橙子这会儿在和另一边的同学说话,没注意到姜知雪情绪的变化。
也正合她意,不然如果有人问起“姜知雪,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姜知雪坐的位置离得远,看不太清楚。既然她都看不清楚,那谢屿星就更不可能看清她了。
姜知雪内心纠结着,转念一想以后也很难再见面,还是默默抬起头,望向台上的身影。
“各位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学生代表,谢屿星。”
念完名字之后,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响起掌声。姜知雪也跟着鼓掌,专注地看着他。
学校里认识谢屿星的人不少,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对象。
“首先,我谨代表高一和高二全体向高三年级的各位表达诚挚的祝愿,祝你们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谢屿星站在发言台边,话筒把声音放大。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观众席,姜知雪有一瞬间想低头——她很快反应过来,那么多人,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于是她没有别开视线,只是撑着下巴,无奈地想:你看吧,别人也没有怎么样,只有你一个人在纠结,在犹豫,在胡思乱想,在努力学习放下。
“你怎么啦?”林橙子总算是注意到姜知雪的表情,小声地关心了一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姜知雪摇摇头:“没什么,最近没睡好。”
演讲依旧在继续,无非是又回顾了高中三年付出的努力,表达高一和高二学生对未来的规划和期许。
这些话姜知雪听了不知道多少回,谢屿星站在光圈里,她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抓着那道声音听。
“你真是…”姜知雪垂下头,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一点儿也不洒脱。”
毕业典礼结束后。
姜知雪呼了口气,起身随着人群离开。谁知道今天又下起雨了,雨点滴滴答答地敲在芭蕉叶上。
“我带伞了。”林橙子一把拉过姜知雪的衣袖,“靠谱吧?”
姜知雪笑了笑:“嗯,夸夸。”
她有点心不在焉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阶梯教室门口人头攒动,拿伞的拿伞,没带伞的脱下外套当伞,还招呼同伴。
谢屿星带伞了吗?
带了吧。她也是能这么告诉自己。
他要是没带怎么办?跑去他跟前问,你带伞了吗,没带的话我们一起走吧。
她说不出来。
姜知雪侧过头,感受到在一场骤雨翻涌起的无比清透的风,这缕风擦过她耳侧的长发。
她无从得知他有没有带上一把伞。或许生活里总是充斥着数不尽的遗憾,很久很久以后姜知雪再回忆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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