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多无解的事。
第一件,是唱的那首歌。她本以为唱了那首歌,就可以像玉塘风说的那样,与前尘往事划清界限,谁知道那些记忆就像长在脑髓里的野草,拔掉一颗,就带出一大把五味杂陈的根须。过不多久,这个窟窿里又会长出一棵新的野草,继续刺痛她的神经。
如此循环往复,野草越长越大,越长越密,胀得她的脑袋好像要裂开。
还有Sabrina,她甩下那些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准针没资格做密西西比的供应商。先不说Sabrina的观点对不对,就说她的态度,就堵死了自己向她打听密西西比美国总部联系方式的通道。白雾真有些恨Sabrina,她昨晚才意识到,Sabrina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帮她,却还那么理所当然地吃她那么贵的饭,逼她唱那么伤人的歌。
情绪可以调整,但是花出去的那么一大笔饭钱,怎么报销呢?
Sabrina这条路走不通,密西西比的项目又怎么办呢?
白雾跪趴在沙发上,用抱枕盖着脑袋,此刻她恨不得自己是一只鸵鸟,只要把头埋起来,所有烦恼都会离她而去。
然而现实却是,人越逃避麻烦,麻烦越接踵而至。
就在这时候,白雾的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风铃声,这是白雾精心挑选的邮件声音,她百无聊赖拿起来看,看见邮件是Cosign公司的老板Alex发来的,Cosign是白雾为补偿Beth出让科隆展会的名额转给Beth的,也就算Beth的客户了,跟她其实已经没有多大关系,而且白雾现在心情不好,更没兴趣细看里面的内容。
然而就当她看着看着,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才陡然清醒,跪坐起来,倒回去重读邮件全文。
她这才看清,Alex写的是:
亲爱的Beth,
很高兴通知你,你发给我的三台样机我已经收到了。同时,我很不高兴地通知你,你寄来的三台样机有两台是坏的!而且坏的两台正是我要的H1和W6!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是你们的产品质量差呢!还是你们故意寄两个坏的样品给我!以便让我选不上这两个型号!我不明白,我不要的那个贵的产品为什么好好的,难道你们是想用这个快递说明,便宜没好货吗?!
——
白雾,我以前很信任你,但是事实证明,你不值得我的信任!
Alex
白雾读完信,只觉得胸口像被人捶了一拳,她咳嗽一声,才喘上气。她又重新过一遍邮件,明白Alex把样机的故障迁怒到了她身上。但她自忖,Cosign的样品出问题,跟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连Beth什么时候寄的样品都不知道,样品的准备和发货她更没接触过,怎么平白无故地就被客户贬低成了不值得信任的人呢?
说她不值得信任,不就等于说她不配做销售吗!
白雾举起双手,仰面倒在沙发上,烦躁地把沙发上的四个抱枕扔的扔,踹的踹,全弄到地上,又把自己的身体扭来扭去,活像一条搁浅窒息的鱼,烦躁地拍打沙发坐垫,可郁闷一点也发泄不出去,她投降似的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她保持这个动作足有十来分钟,无可奈何之下便又开始回想Cosign的前因后果。
白雾从Alex发邮件的时间分析,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只怕比之前Beth写错邮件高出百倍。邮件是莫斯科时间周日凌晨6:03发的,这说明Alex可能周末一起床就发现准针寄来的两个样品是故障机。而Alex之所以周末这么早测试准针的样品,极有可能是他之前收到了一直没时间测,今天特意带回家去把玩的,谁知一大清早,兴致勃勃地开箱上手,却发现自己如此重视的样机竟不能开机,Alex的愤怒可想而知。
白雾继续推测样机故障的原因,以她对裴意浓的了解,样机发出去肯定是检测过OK的,之所以到了Alex手里就坏了,最有可能的原因应该是运输途中颠簸摔砸造成的。
而运输摔坏,最有可能的原因,自然是Beth发货打包不严实。
以白雾对Beth的了解,Beth发快递时为了图省事,肯定不会在外箱的空隙中填充缓冲物,而H1和W6之所以损坏,E8完好,很可能是因为H1和W6出于成本考虑,彩盒里并没有像E8一样放置珍珠棉等填充物。
从深圳发货到俄罗斯,路途遥远,而且运输几经中转,比发到其他欧美国家要慢得多,摔坏的风险也大得多,H1和W6如果保护不力,很容易中途摔坏。
如果推测属实,那么这次长途运输导致样品损坏就是Alex心目中“准针质量差”的铁证,他还会再信任准针吗?
白雾认为可能性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就随他去吧,反正Cosign已经不是我的客户。白雾自我解脱地想道。
白雾又叹了口气,把手机举到眼前,看其他新消息,除了垃圾短信和推广微信,只有玉塘风发来的消息相对没那么讨人厌,便呆呆地看着那3个未接电话和“67条未读信息”的红点提示,犹豫要不要点进去。
她知道玉塘风很担心她,也知道他从昨晚到现在发了无数消息,但她一条都没回复。
白雾想了想还是决定点进去看一眼,如她所料,前面都是问她还好吗?睡了吗?饿了吗?或者劝她不要胡思乱想,或者不知从哪里抄来的段子哄她开心,她都一扫而过,懒得细看,直到看到最近一条,是一张机票登机牌的照片,她才震惊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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