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桠对仇嵘比划:“族长说你想看十五年前的事,找我帮忙。”
仇嵘一怔。
之前为了确认十五年前杀害他父母的人到底是谁,他才想找回溯能力更厉害的舒桠来帮忙。可现在他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是乌列尔了。
舒桠道:“族长给了我一个时间节点,如果不用再调整的话,我大概能复原一个小时景象,这是我的极限。”
十多年的时间太久,那年仇嵘才八岁,他记不起那晚哥哥哄他睡着后是几点离开的家。
人鱼族族长在帮他做时间回溯时找了很多个时间点,最后仇嵘看到的幻境只有几分钟。
他来不及,也不敢去细看父母的尸体。印在他脑海里的只有哥哥被刺穿胸膛的瞬间。
……一个小时。
仇嵘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晏凌侧头看仇嵘片刻,握住仇嵘捏成拳的手,说:“去看吧。”
仇嵘看他。
握着他的手很凉,仇嵘对上晏凌的目光。
晏凌捏了捏他的手,像过去一样,温和地笑了一下,说:“去看吧,我会在这里等你。”
松开拳,仇嵘牵住了晏凌的手,深吸一口气,对舒桠道:“那就麻烦你了。”
时间回溯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准备,它的本质也不过是一场真实的幻境。
仇嵘缓缓闭上眼,一片黑暗里,他听到舒桠在低念着听不懂的人鱼语。晏凌牵着他的手,在一旁安静地陪伴着他。
神秘的人鱼语像一段空灵的吟唱,渐渐的,周围微小的环境音都消失不见了,耳畔只剩下人鱼的歌声,引领着他跨越十五年时空,站在了一轮圆月下。
“这条路果然快,这个点回去小绒说不定还醒着。”
“怎么会,小峥肯定已经把他哄睡着了。”女人撩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车窗外明亮的月亮,笑道,“要不要打个赌?”
“好啊,赌什么?”开车的男人一口答应。
“就赌……下学期谁去送小绒上学吧。”
“老婆,饶了我,那小狼崽子太粘人,我搞不定他啊!”男人哀嚎道,“这个小崽子,都八岁了,送他上学又不是送他上刑,怎么这么粘人呢……”
莹莹月华笼罩在静谧的山道,仇嵘是风,是月,是这场南柯梦不能说话的旁观者。
他看着的妈妈的笑容,听着爸爸的牢骚,他们还那么年轻,那么鲜活,恍如昨日。
恍若他再睁眼,长途旅行后归家的父母就会抱着他说:“绒绒,看看谁回来啦?”
车仍在月下前行,夫妇二人依旧没有商量好要赌什么,顾夫人催促道:“快点决定,都快到家了。”
“我这不还在想嘛。”顾爸爸拖着长音“嗯”,“嗯”了半晌,忽然指着前方道,“那是不是有个人?”
顾夫人向前看去,喊道:“哎呀快停车,那个人好像受伤了!”
步履蹒跚的少年独自走在山道上,他赤着双脚,身上只裹着一件白大褂,鲜血打湿了前领。
他看到了停下车的夫妇二人,于是收好自己的尾巴,蹭了蹭脏兮兮的脸,露出一个仓皇的表情。
少年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红着眼眶对担忧上前的顾夫人道:“求您救救我,求您。”
“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了,哪儿受伤了?”顾夫人扶着少年,指挥丈夫,“你快去把车上的急救箱拿过来!”
少年看着转过身的男人,低垂着头露出一个笑容。
不。
不要!
仇嵘看到莹白色的光覆盖在乌列尔流血的膝盖上,母亲在悄悄用自己的能力帮这个浑身是伤的陌生少年止血,她所有的注意都在遮挡少年的视线上,分毫没有发现临近的危险。
——噗呲。
顾夫人眼前恍惚一瞬。
“可莹!”
急救箱跌落,药品与纱布滚落一地。
顾夫人低头看着从自己身后贯穿的翅膀,她望向眼前的丈夫,张了张嘴,喉咙里涌出一股鲜血。
恶魔收回了他的翅膀。
乌列尔抱住倒向他的顾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轻快道:“对啊,这样才对。”
漂亮的碎花裙上很快浸透了鲜血,一声哀痛的狼嗥划破夜空。
乌列尔抱着顾夫人起身,煽动翅膀。他停在了半空,居高临下看着月光下身型巨大的头狼。
“痛苦吗?愤怒吗?”乌列尔将顾夫人横抱在身前,料定头狼忌惮妻子的安危不敢攻击。
威胁的低吼下,头狼压低身体,一双狼眼凶狠地锁定乌列尔。
乌列尔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就这样,再愤怒一点。”
云影缓缓,明亮的月被遮掩的瞬间,头狼腾跃而起,冲着恶魔的翅膀而去。
乌列尔躲闪不及,咬牙将顾夫人的身体扔出去,头狼果断掉头用身体接住顾夫人。
头狼带着顾夫人后退,焦急地检查着妻子的伤。
头狼舔了舔妻子苍白的脸,顾夫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头狼又舔了两下,用鼻子拱了拱顾夫人的侧颈。
妻子没有回应。
头狼也没有听到妻子的心跳声。
乌列尔控制着破了一半的翅膀,缓缓落在头狼身后。他注视着头狼由僵硬,到难以置信的悲痛,再到出离愤怒
一双浸了血的狼眼直直看向乌列尔。
“嘘。”乌列尔竖起食指放在唇边,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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