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义的束缚,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在最近这些日子,她心中常有天高海阔之感。
她捧着渴水喝了几口,曾经和危兰的那个赌约又在她心头一闪而过,她不由得默默心想,倘若这就是做游侠的感觉,好像倒也不错。
她对“侠”这个字,已不再那么抗拒。
而正思索间,两人来到一家客栈,找上了客栈的老板与伙计。
一名店伙计听完她们的询问,思考了半晌,道:“我们这儿是客栈,来我们来这儿的客人肯定都是外地人,但他们在我们这儿住的时间都不长,几天或者十几天,长期住的太少。不过要说奇怪的人嘛,倒是有一个……”
方灵轻道:“谁?”
那店伙计伸手指了指她们的身后。
在客栈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他的衣衫打着几个补丁,人也不修边幅,看起来甚是邋遢,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据沙鹰的交代,角田煌的年纪大约在三四十岁左右,绝不会是一位老人。
果然她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寻到线索。
危兰却还是问道:“他怪在哪里?”
那店伙计道:“他不是外地人,自我在这家店干活起,好些年了,我就偶尔会看到他在这条街闲逛。我们这里虽然是客栈,但卖的酒那是一绝,所以他有时还会来我们小店打二两酒,吃点小菜,和客人们闲聊几句,听他说他的家就在铜仁府。可是今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出门去早市买菜,居然看见他前面那条街的亭子里睡觉,这还不奇怪吗?”
方灵轻道:“也没有多奇怪,说不定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呢。”
方灵轻只是随便一说,危兰一听则微微蹙了蹙眉。
她再观察了那老者片刻,忽又向那店伙计问道:“你知道他家里都有哪些人吗?”
那店伙计摇摇头。
危兰便不再问,迈步就要往老者的身边走。
方灵轻却不动,还拉住了她的袖子,低声道:“你是担心他的家里确实出了事,才会迫不得已睡大街,所以想去帮帮他?”
危兰道:“是。”
方灵轻思索了会儿,道:“以前我除了偶尔下山办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造极峰,很少来这市井之地走上一走,所以也是如今才发现,这世上穷苦有难的人,原来远远比我想象得多,你不会都要一个个帮吧?帮得过来吗?”
危兰毫不犹豫地道:“当然帮不过来,那就见一个帮一个。”
她稍稍顿了顿,随即续道:“轻轻,你不是说过,你如今再看到无辜百姓受苦或者枉死,会觉得不开心吗?我也是一样。而天下苦难的人那么多,我们偏偏遇到了其中一部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所以如果我们帮了他们,他们的苦难能够得以解决,我们的心情也能够好上一些,倒也算不辜负了这种缘分。”
言罢,她对着方灵轻笑了笑,转身向那老者走去。
方灵轻望着她的背影,沉吟少顷,倏地轻声一笑,喃喃自语道:“你的话好像一直都挺有道理。”
如今既然已经彻底离开了造极峰,方灵轻行于江湖之中有一个很大的目的,就是想要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她愿意一直走下去、以后也不会后悔的路。
但她从来没有因为危兰是她的朋友,便决定不做任何考虑地跟着危兰亦步亦趋地走。
只不过她最近有意地接触了许多人,有意地与许多人聊天谈话,仍觉得果然还是危兰的一言一行最合她的心意。
因此她抬起脚步,又再度追上危兰,与危兰并肩而行,很快走到那老者的面前。而那老者似乎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又闭上,显然对她们的到来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道:
“两个女娃有事?”
危兰温声问道:“请问老丈是铜仁府人吗?”
老者打个呵欠,点点头。
危兰犹豫了一下,她与这位老人素不相识,总不能直接就询问对方家中是否出了什么事,那未免有些冒犯,正在思考如何委婉开口最合适。
方灵轻直言无忌,从来不怕别人生气,遂直截了当地道:“我们刚刚听这家店的伙计说,老丈你的家就住在铜仁府,可是他今早出门的时候却看见你睡在街上的一个亭子里,所以我们想来问问老丈你,不会是你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吧?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一帮你啊。”
老者闻言似是怔了片刻,这下彻彻底底睁开眼睛,打量她们一会儿,看见了她们腰间的佩剑,突然笑道:“江湖侠客,出来行侠仗义的啊?”
方灵轻指了指危兰,道:“她是,我不是。”
老者道:“为什么?”
方灵轻道:“因为我还没想好究竟要不要当侠客,有几个问题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
老者听她这话说得有意思,眼里终于露出点兴趣,哈哈笑道:“那我觉得你还是别当了,当侠客没什么好的,烦得很。”
方灵轻道:“是么?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现在却有了点别的想法。”
危兰忽然笑道:“其实依在下看来,真正的‘侠’从来就不是自封的,所以是不是侠客,有时候不是由自己说了算。”
老者道:“唔,这话不错,但也不是由我说了算。那就罢了,我就不给你们的事情提建议了。”
方灵轻道:“那你的事呢?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家里是不是出了变故?”
老者道:“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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