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兰当然知晓,却不知原来当初方灵轻曾遇到过如此凶险。
但这也不并令人感到意外。
造极峰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地方,充满黑暗,争斗,厮杀。区区解锁之法,危兰的确相信自己能学得会,学得好,但如果是换自己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呢?不知为何她突然在脑海里闪过了这个念头,她心中的侠义之道全是源于长辈们经年累月对她的教导,可若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不是侠道盟,而是造极峰,那么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危兰默然少顷,郑重道:“我还是很佩服你。”稍稍一顿,遂又问:“你现在没事吧?”
方灵轻道:“没事啊,就是穴道还被封住,我不能运功。”
危兰遽然伸出双指在她身上各个穴道轻拂数下,继而再问:“那人武功很高?”
方灵轻道:“很高,我打不过,所以我就主动认输了。”
危兰道:“你可以等到我来。”
对方武功再高,合她们二人之力,就有胜过的机会。
方灵轻道:“可是再跟他拼下去,我有受伤的危险,我才不干。”
危兰不解地道:“主动认输,就没有危险了吗?”
方灵轻道:“都有危险。不过,他当时说的一些话蛮有意思的,好像跟如玉山庄有关,我们不是说好了合作查案的吗?所以一来,我就想来这儿套套他的话;二来嘛——”她眉一扬,“我也想试一试,兰姐姐你会不会来救我。”
危兰道:“如果我不来呢?”
方灵轻道:“你不来,我还有小弦啊。”
弓弦平时是她的玩伴,而非她的兵器,但若是在危急关头,它体内致命的毒也绝对能发挥它的作用。
纵然是信任,也是有所保留的。方灵轻从来不会把全部的信任交给除父母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危兰却突然笑了,眉眼都舒展的明媚笑容,她看着方灵轻,语气极其认真地道:“我会来,你是我的朋友,只要你有危险,我当然会来救你。”
方灵轻也笑道:“好,既然如此,那么你以后如果有危险,我也一定救你。”
两人说到这儿,遂打算先离开这间屋子,再到别处详谈。另一名同样头戴六合小帽、身着仆役服饰的男子见状脸色变幻莫测,突然拦在她们的面前。
“你……你来这儿就只是救她,其他的事不管了?”
危兰反问:“姚公子觉得我还需要做什么事?”
姚宽欲言又止。
方灵轻凑到危兰耳边,悄声将自己之前与黑衣人的对话都告诉了她,末了问:“他们说的那个什么折剑录,真是你们侠道盟盗走的吗?”
危兰疑惑地摇摇头道:“我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说这三个字。”她想了一想,再度看向严彬与姚宽,询问道:“两位为何会觉得我们是如玉山庄的人?”
严姚二人同时讶道:“你们不是郁家人?”
危兰道:“我从未说过我姓郁。”
严彬抓了下自己的脑袋,指着姚宽道:“是他告诉我的。”
姚宽皱眉道:“是繁园的守门人告诉我的。”
危兰闻言也微微蹙了蹙眉,思索一阵,忽地恍然大悟,拿出一枚铁制的令牌,道:“我进繁园之时,曾给几位守门的兄台看了一眼侠道盟的令牌。而在庐州,要属如玉山庄的子弟最多,看来他们这是想当然了,才造成如此误会。”
她又朝着姚宽微微笑了笑:“姚公子,所以你之前骗严公子说天牡丹开花,的确是为了给我们解围?我们还是应该谢谢你。不过,我想知道,你和如玉山庄,可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姚宽怔怔地看着她手中那枚令牌,道:“你不是郁家人,那你……”
危兰道:“我姓危。”
姚宽“哦”了一声,冷冷道:“危门又和如玉山庄有什么区别?”
14 ? 官场·江湖
◎白玉无言(十四)◎
姚宽的这句话,语气充满轻蔑。
江湖上,脾气再好的人,也很难容忍有人敢瞧不起自己的家族门派。
危兰却仿佛是一个例外,闻言只静静思索微时,随而问道:“敢问我们危门往日是有何得罪姚公子之处吗?”
她说话的语音依然是那么温和轻柔,态度依然是那么客气有礼,与平时并无不同。
是啊,并无不同。那带着疏离感的温和,与隐约自矜的客气,她与大多数人交往几乎从来都是这样的态度。不是能令人感到温暖舒畅的春阳春风,而是独自盛放在山谷的美丽却不能触碰的幽兰。
可是那又如何?
她是荆楚危门的大小姐,是侠道盟内公认的少年天才,她还这么年轻漂亮。纵然是她高傲一点,说话的语气冷漠一点,好像都是应该的,可以理解的。
何况她还一直如此有礼貌。
姚宽深深地注视了她好好一阵子,笑道:“危门当然没有得罪过我。我只是说,你们都是一样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神色登时变得颇为无奈,眼神里还有一丝隐隐的愧疚,苦笑道:“怎么,你们难道想要在这里听故事吗?”
这回危兰还未说话,方灵轻已经笑起来。
“好啊好啊,我特别喜欢听故事。”
严府里的任何一间房,只要关上了门窗,隔音效果都甚佳,而他们几人说话也都有意压低了声音,门外守卫又绝对不敢在未经严公子同意的情况下进门。唯一值得担心的,是那名武功高强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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