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灵轻继续轻轻抚摸蛇头,不再言语。
青年遂继续问:“那你如此听令堂的话,看来令尊令堂之间的争执,你是觉得令堂说得有道理,所以站在她那一边咯?”
方灵轻依然沉默,隔了有片刻,这才摇摇头道:“我没觉得我娘的话有道理,但她是我娘啊,我怎么能不听她的话?”
青年道:“那你是觉得令尊的话有道理?”
方灵轻蹙着眉细想了半晌,仍然摇首道:“他的话……好像也不是全有道理?”
青年道:“哦?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听自己的话?”
方灵轻一怔,显然没明白青年的意思。
青年骤然又笑。
这一次的笑是大笑。
方灵轻不悦道:“你笑什么啊?”
青年笑道:“我想起了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你们乍一看本来差别甚大,可现在我倒觉得你们倒还有些相似之处。”停顿微时,旋即正色道:“我家有很多长辈和兄弟姐妹,他们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我都很不认同。所以我才常常离家,想独自到江湖上走走看看,寻找我心中某些疑问的答案。你如果觉得令尊令堂的话都没有道理,那为何不也认真想想究竟什么才是对的?”
方灵轻听罢注视他半晌,也不知是否真在思考,遽然哼了哼道:“花言巧语!但我才不听你这些呢,我也不要想那么多,我爹娘对我那么好,我听他们的话本来就是应该的。你不许再挑拨我和我爹娘的关系。不然就算我不能杀你,我也会想其他办法对付你。”
青年叹息一声,骤然话锋一转,道:“你很喜欢这蛇?”
方灵轻有点舍不得把小青蛇还给他,道:“它好漂亮啊。”
且似乎比普通的蛇更有灵性。就这么一会儿,它察觉出方灵轻对它的善意,已温顺了许多。
青年道:“这不是我的蛇,你喜欢就养着吧。它有一个喜欢自己的主人比较好。”
话落一转身,蓦地掠在空中,身与风俱行,几乎瞬间就不见踪影。
而林中传来他的声音,听来甚是遥远。
“希望你以后看见这条蛇的时候,能偶尔想想我的话就行。”
——好厉害的内力和轻功!
方灵轻望着前方空中片片落叶,听着这阵如风如浪的悠然语音,心下大奇:此人的武功比自己强得多,刚才绝不可能那般轻易就被自己制住。
12 ? 黑衣人
◎白玉无言(十二)◎
方灵轻是在回到造极峰以后,才从父亲的口中得知此蛇名为“血玉青蛇”,是蛇中异种,世间稀有,不但寿命极长,毒性也能随着自己的寿命一年年增长。可方灵轻才不管这些,她只知这蛇可爱乖巧,遂将它一直养在身边,当做了玩伴儿,取名弓弦。
而也因为这条蛇,她偶尔会想起那个奇怪的青年。
偶尔会想起青年对她说的那番奇怪的话。
一晃儿七年,方灵轻未料到她再见到当年那名青年,会是在一幅画像里。
正如危兰也从未料到她如今竟还会再见到她当年在路上救下的那条小蛇。
听罢方灵轻的叙述,危兰瞧着正在对方手臂上趴着的青蛇,有好一阵子没有言语。
方灵轻狐疑道:“你怎么了?”
危兰淡淡笑道:“我没有想过会有这么巧的事。”
方灵轻道:“巧?”
危兰颔首,旋即也将七年前自己与小蛇、与郁无言之间的相逢给简单讲了讲。她说完,却见方灵轻睁大眼睛,也有些惊讶的样子,随而右手覆在蛇身之上,当下正色道:
“但小弦现在是我的,你不可以再把它要回去。”
危兰微笑道:“它本来就是你的,我怎么能要?”顿了顿,语气里有了点隐约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失落,“况且,它现在也不记得我了。”
可是方灵轻能察觉得到。
方灵轻想了想,将左臂伸到危兰面前,笑道:“要不你摸摸它吧!既然她以前喜欢你,现在应该也会喜欢你的。”
危兰将注视青蛇的目光徐徐移向了对面的少女,默然少顷,倏地展颜一笑,道了声:“谢谢。”遂伸出手来,手指先轻轻在它头部摸了摸,再缓缓抚过它的身体,青蛇果然乖乖得一动不动,还颇有些享受的样子。小屋里静了一会儿,又过得一阵,只听危兰终于再次忽问:“你对这桩案子感兴趣,是想为郁无言报仇吗?”
方灵轻摇摇头,虽说她对郁无言的印象不错,但与他之间毕竟没有什么交情,对他的死仍是颇无所谓的态度。她思索片晌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他这个人,所以想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被逐出如玉山庄,现在又是谁会要杀他。”
十六岁的小姑娘好奇心本就很重。
她继续笑道:“就像我也很好奇兰姐姐你这个人。你们侠道盟里还有哪些人像你们这么奇怪的?”
危兰道:“你见过哪些侠道盟的人?”
方灵轻道:“见过的倒是不止你们两位,可大都是我见过他们,他们没有见过我。要说接触,那就只有你们两位了。”
危兰道:“那令堂——”
适才听方灵轻讲述故事之时,她便已十分疑惑,方灵轻的母亲究竟是何身份?为何会对侠道盟有如此善意?只是她刚刚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问出这句话。
方灵轻道:“我娘不是侠道盟的人。她不会武功,也不是江湖中人。”又想了会儿,接着道:“但是我娘可好可温柔了。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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