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枯荣手’,定然也猜出了他是魔教中人,竟然没有立刻杀他?”
郁渊叹道:“不但没有杀他,还放了他走,谁知道无言怎么想的。”
大厅中,所有郁家长辈在这时苦笑着互看了一眼。
谁知道郁无言怎么想的?
这个孩子的心思,竟然至死都如此难测。
向怀又思索一阵,道:“请恕晚辈直言,所谓的双拳难敌四手,那是江湖低手才会说的话。以郁公子的武功,就算有多名敌人围攻于他,想要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除非,围攻他的人里,也有一名高手。而屏翳堂里能与郁公子一争高下的人……”
郁渊道:“你是说,方索寥传说中的那个儿子?”
向怀道:“不是儿子,是女儿。”
郁渊一怔,没有立即说话。
倒有在场旁的郁家子弟讶道:“这消息属实?”
向怀道:“是天玄门前些日子查探出来的消息,和我们苍堂主说的时候,晚辈正在堂主的身边,所以知道。听说他这个女儿还年轻得很,今年只有十六。可惜,我们目前还是没能查出此女的名字。”
侠道联合盟有二门三堂,天玄门的职责之一是收集各种江湖资料,尤其是有关造极峰的资料:
——在造极峰主权九寒失踪的这六年,峰内“二使四堂主”明面上虽一直苦苦寻找峰主下落,暗地里却始终纷争不休,早已分裂成为数派。其中绝对要数方索寥一派的势力最为强大。一来是因方索寥本人实力不俗,二来则是因他有个好儿子,武艺与智谋都颇为出色,为他除去了不少对手。
不过,他这儿子却几乎从未与正道武林接触,侠道盟众人对其知之甚少。
岂料这所谓的“儿子”竟是个女子?
郁渊道:“江湖知晓方索寥有子,最初是在三年前,屏翳堂与丰隆堂大战之时。听说方索寥能够收服丰隆堂,很重要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独生爱子替他杀了丰隆堂堂主的亲信石骅。如此说来,此女杀掉石骅之时的年纪,岂不是与危兰侄女杀掉那钦之时的年纪相同?”
都是一样的年轻。
侠道盟出天才那是好事,造极峰有这般天才则令人担忧。
向怀微微一笑道:“是啊,就在屏翳堂与丰隆堂大战的前一年,俺答率兵犯我国土,本盟有不少兄弟姐妹都赴京师,迎战鞑靼,保我家国,而危姑娘更是在大军之中出奇招一剑斩杀鞑靼大将那钦,可谓是扬我国威;造极峰却还在为了那一点权力而勾心斗角——这便是我们与造极峰的不同,自然也是危姑娘与那小妖女的不同。”
郁渊也赞同微笑,心道若是方索寥的女儿真与无言之死有关,她如今绝对还待在城门紧闭的庐州城内,能抓住她,对造极峰可是一个有力打击。
向怀道:“郁师叔,您方才说,凶手之一已经抓到。那么其他的凶手,还是由我们烈文堂来抓吧。”
2 ? 幽兰
◎白玉无言(三)◎
织梦楼里的歌女舞妓不少,每一位姑娘有一个花名。
譬如“牡丹”“芙蓉”“海棠”“芍药”“玫瑰”等等。这是织梦楼老板定下的规矩,方便客人记忆。她们一个个也的确犹如百花娇美,让织梦楼变成了庐州最有名的销金窟。
如今,这座销金窟既已被大火烧毁,楼中众妓无家可归,侠道联合盟遂安排了一座小院,作为这些风中落花的暂时栖身之所。
只是暂时的。以后可怎么办呢?张妈妈站在门口,唉声叹气许久,忽发现竟有一名身着白绿衣衫的年轻女郎在此时穿越过长街人群,径直向着此处走来。软软阳光,照见她眉目如画,张妈妈几乎是下意识地暗暗思索,如果拿一种花来比她,该是什么花呢?
是兰花吧?
唯有“空谷幽兰”可以形容她的清雅脱俗。
织梦楼里的姑娘有那么多,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美貌。
正猜想着这究竟是哪位官家大小姐,怎么出门连个丫鬟也不带,那女郎已走到这座小院门口,张妈妈这才蓦地注意到她的腰间还系了两样物件。
一个椭圆形的佩囊。
一柄木鞘的剑。
张妈妈一呆:“姑娘你……你找谁?”
那女郎先拱手行了一礼,随而才问道:“在下危兰,荆楚危门弟子。请问沈曼姑娘是在这里吗?”
她的声音温和轻柔,这话的内容传到张妈妈的耳朵里却是让她一惊。
荆楚危门?
那个侠道联合盟的五大帮派之一?
整日里打打杀杀的江湖女子里竟然也会有这般举止优雅的姑娘吗?
危兰与留经略是一个时辰前才到的庐州。
两人刚进了城,第一件事自然是与郁渊等人会了一面,从他口中得知了郁无言在织梦楼与魔教弟子常三步的冲突,以及他们已将常三步抓获之事——只可惜那常三步死活不肯承认他是凶手,更不肯供出他的同伙如今藏身何处。
留经略听罢立即就要再去审问这名凶手,危兰思索之后却道想要先去看一看郁无言的遗体,再去问一问沈曼姑娘那晚的情况。
张妈妈对侠道盟的人不敢怠慢,立刻请了她进门。
小院中,危兰就这样看到一个袅娜的背影。
花名“牡丹”的女子站在柳边,腰身比柳枝还细。
当牡丹花听见张妈妈的呼唤,缓缓回过了头,瞬间映入危兰眼帘的却是缠满白色绷带的一张脸,脸上只露出双眼,能隐隐约约看到眼角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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